面上恭敬沉稳的宫人们一转头就兴奋把这消息散播出去,等着看他的好戏。
“谁在里面呀?陛下今天怎么没来看我。”李晚书喊完这一嗓子,被自己的声音恶心得哆嗦了一下。
他光喊还不够,扒着门框欲里面张望,十足没规矩的样子。
“哎呦李公子,您怎么来了?”贾绣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小心地把他扯下来。
李晚书双目一瞪,竟是直接撒起泼来:“里面是谁!是哪个小妖精!敢抢我的陛下!出来让我见见!”
贾绣吓得脸都白了,使劲把他往旁边扯。
陛下今日心情是不会好的,李晚书若敢作妖,连带着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他一个阉人,力气怎么敌得过个高还有腱子肉的李晚书,只能一边被他像抓猫似的摁在门上,一边被奇怪的香味荼毒,一边听他捏着嗓子装柔弱。
“陛下啊呜呜呜,您这是不要小晚了吗?小晚一番深情竟然要错付了吗?小晚痛不欲生啊”
“进来。”
这一声,让努力挤眼泪的李晚书、挣扎的贾绣和提着刀走来的林仞皆是一愣。
许是等了一会,林鹤沂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一番深情吗?叫你进来都那么难?”
“不难不难,小晚这就进来。”
李晚书理了理有些乱的了金冠,就着小芝麻手上的镜子照了照,在林仞欲杀人的目光中摇曳生姿地走进了崇政殿。
见到来人,殿中除林鹤沂外的三人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世家规矩不可长时间盯着人看,三人只惊讶了一瞬便都低下了头,神情各异。
林鹤沂满意了。
李晚书这身打扮和做派,在让崔循立刻闭嘴这一点上是极有用的。
“陛下,他们是谁呀?”李晚书娇滴滴地问,问完就转头瞪了他们三人一人一眼,浓香扑鼻,把钟思尔瞪得都侧身躲到了崔循后面。
平时林鹤沂能忍李晚书是因为他不准李晚书在他面前说太多话,今日不一样了,就让李晚书尽情发挥吧,他能忍。
贾绣看着林鹤沂的脸色,似乎没有因为李晚书而不高兴,立刻上前接话道:“李公子,这两位是钟世子和崔公子,这位是方丞郎。”
李晚书面色顿霁,面上的凶狠不再,换上了一副欣喜的神情:“哦!是表哥和表弟啊!今日我们一家人总算见到了!”
贾绣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崔循和钟思尔低着头,克制着脸上的表情。
方同雪面色不虞,看着李晚书的眼神阴沉中带着憎恶。
林鹤沂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冷地:“放肆。”
这可以说是不动声色的纵容了,崔循和钟思尔对视一眼,方同雪的脸色更臭了。
李晚书嘿嘿一笑,几步跑到了林鹤沂身边,身上一水的金银宝珠哗哗作响,看见盘子里的茶水乐道:“正好渴了,还是陛下最疼我。”
贾绣还来不及阻止,就见这活宝已经把钟思尔的茶灌了下去,如牛饮水,暴殄天物。
方同雪眼中闪过愠怒,刚要出声,却被钟思尔拉住了衣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本来就是给林表哥的,给他喜欢的人吃也是应该的。”
李晚书喝完了茶,砸吧砸吧嘴,苦着脸抱怨:“陛下怎么竟自己偷偷在这里喝这个,难喝极了,半点比不上我宫里的。”
崔循脸上显出怒容,立即沉声道:“李公子此言实在冒犯!此茶是钟世子寻来旧种亲手种植的平阳毛尖,是难得的好茶,李公子若不了解,还是不要信口评价得好!”
方同雪吐出两个字:“荒谬。”
李晚书这段日子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当下也不服气,昂着脖子道:“我怎么不了解啦?宫里的就是最好的,宫里陛下喝的、赏我的茶都是红色的!怎么这个就是绿的!当我好糊弄吗?钟世子种的又怎么样?要我看,钟世子别不是被人骗了才好吧!”
这话说得浅薄、无礼,崔循更是生气,却被方同雪猛地抓住了手臂。
他扭头朝方同雪看去,只见他神情愕然,犹豫地看着林鹤沂,犹豫着问道:“陛下陛下的胃疾,可是还未痊愈?”
林鹤沂幼年入宫,名为伴读实为质子,常年心情沮丧,常常不好好吃饭,胃疾是一早就落下的。
后来在宫里适应了些,这胃疾才慢慢转好了些,近年来似乎没怎么听过陛下的胃疾复发,只是,绿茶对于有胃疾的人来说确实伤胃了。
钟思尔低呼了一声,上前几步焦急道:“林表哥快别喝毛尖了,我、我确实忽略了这个,只是觉得此茶难得便想给林表哥尝尝,林表哥对不起”
“无妨,”林鹤沂轻轻说了声,还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的胃疾确实是好了,只是习惯了喝红茶而已,你也别在意。”
这下,崔循的脸色就比李晚书身上的衣服还要五彩斑斓了,看着林鹤沂惭愧地说了句:“鹤沂,是表哥疏忽了,我回去好好寻来根治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