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你岂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贾绣又是慈祥而憨厚地一笑:“蓝鸢那小子的呼吸声跟拉风箱似的,想不知道都很难啊。”
坐在地上的蓝鸢身子一歪,卡在喉咙口的那一口血终于是吐出来了。
刚刚与他们动手的“玉女”笑着走到了他身边,抱着胸低头看他:“我叫墨弦。”
蓝鸢擦血迹的手一僵。
康浊愣了愣,立刻又把另几个黑衣人看一遍,最后耸了耸肩:“打不过也正常。”
收拾好了一切,众人打算回宫。
“你和我一起走。”温晓叫住了要坐回马车上的林鹤沂。
林鹤沂垂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走到了她身边。
温习也想跟上去,被墨弦拦住了,只能挤开了车夫,边驾车边竖起耳朵听里头在说什么。
等回到了宫里,温习忙不迭地跳下车,举着手等林鹤沂。
车门拉开,林鹤沂的眼睛微微泛红,在对上他的视线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把手放到了他手上。
顶着温晓凉飕飕的目光,温习拉着林鹤沂的手往里走,边走边扭头吩咐贾绣:
“备席,家宴。”
三巡酒后,温习和温晓俱是一副清明神色,席上只有林鹤沂已双眼朦胧,身体开始摇晃。
温习提着酒杯笑得直抖肩:“原来鹤沂这一杯就倒的酒量是随了素叔啊。”
林鹤沂还未完全醉倒,闻言扭头狠狠瞪了温习一眼,只是用力过猛,差点栽向前去,被温晓轻轻揽过,扶着他靠在了自己肩头。
“过几日,回一趟云涉。”
温习了然地点点头:“鹤沂的身份该告诉云涉那边。”
温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也是去告诉他们,你没死。”
“对!”已经睡过去的林鹤沂突然仰头附和了声。
温习只得笑着点头:“好好好。”
而刚刚还在乐呵呵喝酒的祁言突然脸色一僵,面色复杂地一口闷完了剩下的酒。
温晓看出他在想什么,勾了勾唇角:“你也得去。”
祁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看林鹤沂已经完全睡过去了,温晓带他回了流光殿,温习脱了外套披在林鹤沂身上,一路护送。
从寝殿出来,院中树影轻摇,祁言抱着酒坛坐在池子边,看着池面上的涟漪发呆。
“怎么,怕回去面对素叔啊?”温习在他身边坐下,拍了两下他怀里的酒坛。
“没事儿,让鹤沂帮你说几句好话呗,我都不敢想象,素叔要是知道姑母没死,他们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的时候,会有多开心。”
祁言嗤笑一声,摇摇头:“我确实造你的反了,怎么罚都是应该的,没什么可说的。”
“我就是”他顿了顿,突然笑了:“我是终于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林鹤沂是温家人,所以你这么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你都能原谅,他想要什么你都会帮他得到连沛沛你都那么放心上,何况是身上流着温氏血的林鹤沂。”
他摇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我释怀了。”
温习做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想什么呢,无论是我喜欢的人,还是这世上仅有的、另一个温氏血脉,我都会对他好,无非是鹤沂他刚好都是。”
他的眼神落在祁言怀里的那坛春桥问雪上,眼神变得悠远,笑着说:“哎,我记得我还是李晚书的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你酿的酒和我酿的不一样。”
祁言摩挲着酒坛看向他。
“其实我们的手法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用的梅花不一样。”
“那时候鹤沂想喝梅花酿,可是冬日里的梅花是很寒凉的,他喝了不好。我就骑马去北山山顶,那里的梅花能晒一整天的太阳,可以稍微去去寒,采了来酿酒,他多喝点也没事。”
月光覆在他的脸上,弯起的眼睛比池面上闪烁的涟漪还要亮:“只是没想到,原来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