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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布朗什提到外面即将变天。
变天,怎么变天?
终究按捺不住对伊德的担忧,周岁澜轻手轻脚在门后留下一张简单的字条,转身走进夜色。
布朗什睁开眼睛,默默叹了口气。
走出山林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周岁澜下山的时候,走出了一身的汗,前前后后花费三个多小时才到达总局。
可本该灯火通明办公大楼,此刻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周岁澜小心翼翼地走过旋转大门,刚一进去,就闻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放轻脚步,摸索着走进大厅,抬手按了按墙上的开关,指示灯毫无反应,显然是断电了。
这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周岁澜沿着墙壁缓缓移动,脚下时不时碰到一些杂物,有散落的文件,还有翻倒的办公椅,地上隐约能看到深色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凑近了才发现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巡逻的安保人员和值班的文员,此刻连一个身影都看不到,整个总局像一座被遗弃的坟墓。
她顺着楼梯往上走。
然而楼道里散落着更多血迹,还有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都是值班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的神情,双手死死抓着胸口,仿佛死前遭遇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伤口也更加诡异狰狞,不是枪械造成的贯穿伤,也不是利器的割伤,更像是被某种粘稠的东西腐蚀、穿透,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乌黑,凑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海腥味。
和仙威尔群岛遇到的海妖味道很像,但是海妖没这么凶残。
周岁澜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最里面的实验室,她才听到一丝微弱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
她推开门,然后就看见落在地上蜷缩的身影上。
——是张芸婷。
她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浑身沾满了血迹,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
周岁澜连忙冲过去,蹲下身轻轻扶起她,尽量避开她的伤口:“张部长?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呢?”
张芸婷睁开眼睛,视线模糊,费了好大力气才聚焦在周岁澜脸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快,快离开这,他们的目标是你”
她的手死死抓住周岁澜的衣袖。
周岁澜看到她伤口周围附着着一种类似沥青的液体,心头一震,“局长呢?”
张芸婷的呼吸愈发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离菲尔德远点你是弃子,”她的视线开始涣散,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天花板,“调查局已经变了,他们要杀你。”
周岁澜心头一紧,追问:“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芸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沫,胸口的伤口随之裂开,更多沥青状液体涌出。她死死扣住周岁澜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的血被拿去做实验了”
周岁澜:“实验?”
张芸婷的手猛地一松,彻底陷入昏迷。
周岁澜不敢耽搁,迅速将她背起。
下一秒,实验室的应急灯不知何时闪烁了一下。
刚走到门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身形瘦小,头发柔软地贴在脖颈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小女孩开口,“终于找到你了。”
周岁澜睁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她。
小女孩一步步往前走,赤着脚,踩在干涸的血迹上。
终于走到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周岁澜,“我们痛苦的源头,就是你”
周岁澜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小女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怪异的笑,“你在怕什么?”
说完,身形如融化的沥青般瘫软下去,转眼就缠上了周岁澜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