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 / 3)
这时,乌野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急匆匆进来,南无歇的目光像是被那盆水激活了,他猛地转头,将他扯到近前。
&esp;&esp;“听着,乌野,现在,立刻,亲自去城北秘庄一趟。”
&esp;&esp;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esp;&esp;就在南无歇带着昏迷的温不迟离开码头时,船上的屠戮便已叫停,剩下的几个活口正在被卫清禾带人押往城北秘庄。
&esp;&esp;随即,他眼中恢复了些许属于统帅的冷静,继续吩咐道。
&esp;&esp;“把孟枕堂给我带过来。”
&esp;&esp;乌野心下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远超预期,他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esp;&esp;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码头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转身便如一道黑影般掠了出去,直奔馬廄。
&esp;&esp;卧房内,救治在极度压抑与紧张中进行,烛火通明,映照着南无歇惨白如鬼的脸和温不迟毫无生气的面容。
&esp;&esp;剪刀剪开血衣发出阵阵嗤啦声,银针灼烧的细微焦味混合着府医压抑的指令和温不迟粗重痛苦的闷哼持续许久。
&esp;&esp;一盆盆清水端进来,一盆盆血水端出去,新的热水和各种药瓶不断送入,南无歇成了最笨拙却最执着的助手,按府医指示死死按压住温不迟伤口周围的xue位试图减缓出血,目光却片刻不敢离开温不迟的脸,仿佛想用自己的意志将生命力强行灌注进去。
&esp;&esp;每一次温不迟剧痛轻颤,都像一把刀在南无歇心口搅动。
&esp;&esp;他没认出他来。
&esp;&esp;他竟然没认出他来。
&esp;&esp;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或许是名字,或许是祈祷。
&esp;&esp;别死。
&esp;&esp;求你了。
&esp;&esp;活过来。
&esp;&esp;我求你了。
&esp;&esp;时间在血腥与药味中煎熬地流逝,窗外,浓黑的天幕边缘,终于透出一股微弱的灰白。
&esp;&esp;年长的府医终于直起腰,用沾满血迹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疲惫,如释重负道:“血……暂时止住了,刀已取出,伤口也缝合敷药,但温大人失血过多,伤及内腑,脉象极弱……今晚是最凶险的关口,若能熬过,便……便有一线生机。”
&esp;&esp;一线生机。
&esp;&esp;这四个字像赦令,又像更沉重的枷锁。
&esp;&esp;南无歇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脱力,他撑住床沿,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柔地拂开温不迟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触手一片冰凉。
&esp;&esp;“……嗯。”
&esp;&esp;他知道府医已经尽力了,缓缓在榻边跪下,握住了温不迟那只同样冰冷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唇边。
&esp;&esp;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无边的悔恨、恐惧,以及希冀。
&esp;&esp;
&esp;&esp;薛家的马车在死寂的码头边刹停。
&esp;&esp;火把的光晕里,户部与工部的人马已经到了,两位尚书亲临现场。
&esp;&esp;薛涉川目光扫过泊位,那艘漕船如黑色巨兽般静卧,甲板上隐约可见深色污迹,无活人声息,也无预想中的混乱。
&esp;&esp;他心下稍定,与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稳步上前。
&esp;&esp;户部尚书傅睿州迎了过来,官袍整齐,面色平稳,道:“二位来了。”
&esp;&esp;“傅大人。”薛涉川颔首,目光投向那艘死寂的船和正在搬运尸体的衙役,适时露出凝重与询问,“这……?”
&esp;&esp;傅睿州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未发一语。
&esp;&esp;暗忖片刻,便转身径直朝泊位旁的工部尚书张勉之走去。
&esp;&esp;两人在泊口边低语着,面色皆显沉重与为难。
&esp;&esp;薛涉川静立原地,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尸体被一具具抬下,多是船工装束,数量似有控制。
&esp;&esp;南无歇处理得还算干净。
&esp;&esp;兄弟二人自有默契,薛涉川沉稳不语,只见薛淑玉忽然上前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高声喊道:“傅大人,张大人!这……这让我等如何交割?我薛家这一船货的银子事小,耽误了大典进程,我与兄长的两颗脑袋也不够砍啊!”
&esp;&esp;妙,实在是聪明。
&esp;&esp;此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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