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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习惯,有点惆怅地说:“你还是要注意保护视力。”
“你不觉得我戴了眼镜看上去和你很像吗?”玉知摘下来拿近:“银色的,和你一样。”邢文易这才发现,说:“的确是。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看孙老师给我发的录播课,还在吃西瓜。”玉知舀了一口进嘴里,和他说了几句学习上的事情,然后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周末来。”邢文易碰倒了手边的文件,弯腰去捡。玉知眼睛尖,一下发现他手背上一个贴得马马虎虎的创可贴:“手怎么伤了?”
他没当回事:“厂里不小心碰了一下。”反倒是玉知很紧张,生怕他会破伤风之类的,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注意消毒。
邢文易心里软了一下,温声说好:“你还要不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过去?”
“想吃烤鸭了。”玉知撑着脑袋:“还有,我要喝汽水。”她说的烤鸭是钢铁厂食堂的烤鸭,比北京的还好吃:汽水也是钢铁厂自产的,每年夏天当高温物资发放。邢文易在手边撕了一张便利贴记下来:“要盐的、菠萝还是橙子味?”
“菠萝的。”玉知一心三用,课放完了,西瓜吃完了,和爸爸也吩咐完了,视频一挂就去洗漱睡觉了。邢文易把便条塞进皮夹里,想起她还有别的爱吃的,江州买不到,又添笔往上写。天气冷起来,还要给她带厚衣服……这么一看,真坐不了高铁,得自己开车去江州了。
他和玉知一样,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前,垂首看那张淡蓝色的便利贴。和玉知视频时,她的样貌和声音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电话一挂,房间里安静下来,夜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冰冷的寂寞。他想,没事的,还有几天,就可以见到孩子了。于是把写满的便利重新在皮夹里粘好,就在玉知照片的旁边,然后起身去她房间里,从柜子里拿出她秋季的针织衫、里衣裤,慢慢往箱子里填。手背上的创可贴终于坚持不住掉了下来,他从地板上捡起,扔到卫生间垃圾桶,洗手。凉水和泡沫穿过指缝,他重新小心地消毒、贴上创可贴。如果没有玉知的小题大做,他可能不会这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原来是她的牵挂让他对自己更珍惜。原来是爱,他想。
可能是这几年从没和她分开过这么久,没有对比他才没觉察,原来他已经不能忍受一点点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