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翠花此番回朝, 不仅寻回了娘亲与姊妹弟弟,也终于知晓了自己确切的生辰。

当年她仅三个月大就遭逢乳母坑害,一路被多个人贩子几经转手, 最后又因害了病被弃于河中。

所以爹爹捡到她时,自然无从判断她具体是何时日出生,索性便将拾得她的那一日, 年年当作她的生辰来过。

如此一来, 便致使她的真实年岁比自己一直以为的长了近半载。

原来她恰是重阳时节生人, 因而母皇才为她取名为“姝”, 取自诗句名篇“茱萸鬓边映姝容, 绛珠染就重阳彤”。

而在她真正的十九岁生辰即将到来之时, 女皇正式为她赐下了公主封号:绛珠。

同是源于那两句诗中的摘字, 更是在向天下昭告, 她正是女皇于重阳之日诞下的掌上明珠。

得益于裴怀彻的细细解释,翠花才堪堪理解了自己的名字与封号里藏着怎样的深意, 这就叫她不由感叹,有学问的人为子女取名, 果然不一样。

不似她在白石村的时候, 左邻右舍多是些“刘翠花”“李狗娃”之类的贱名, 祖祖辈辈生活在闭塞乡间的父母大多不识字, 只依着“贱名好养活”的旧俗, 盼着孩儿们都能平安地长大。

裴怀彻难得一本正经地执笔, 教她一笔一划地书写自己的名讳与封号。

可比起他那一手修劲如竹的字迹, 翠花埋头练了一上午,落在宣纸上的东西依然歪歪扭扭,明明眼睛瞧会了,手腕却不听使唤, 笔墨一触纸便走了样。

她素来觉得自己尚有几分小聪明,此刻不由沮丧失落,瞥了一眼案上写废的纸,又抬眸望向身旁字如其人的俊美男人,芙蓉面上堆满了哀怨。

她的目光在二人一天一地的字上来回游移,嘟囔道:“写字怎么这么难……你的名字好像更复杂些,当初你学了多久才会的?”

裴怀彻还真顺着她的话凝神想了想,而后摇头:“记不清了,我初学写字时并不是从自己的姓名开始,仿佛学着学着,自然而然便会了。”

翠花闻言,面上那点怨念顿时又掺进了几分艳羡和无语,显然是想不通明明是这么难的事情,他为什么会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索性将笔一搁,双手托腮望他:“我瞧你就没有觉得困难的事儿,你说你能耐这么大,模样还生得俊……我怎么不信你当年拜将为官时,没有名门贵女对你心生爱慕呢!”

裴怀彻这些时日已渐渐摸索出一些“只讲部分实话”的门道,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有与没有,我毕竟是煊王殿下一手提拔的内臣,婚姻大事自己是做不得主的,京中势力盘根错节,殿下尚未与圣上稳妥交接权柄,我又岂敢私结党羽?”

翠花眼珠轻轻一转,忽又笑开:“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明年清明时多给煊王烧些纸钱了,虽然一定不是他的本意,可终究误打误撞,将你的清白之身守到了遇见我的时候。”

裴怀彻无奈地迎上她黑润的杏眸:“王爷他……向来不喜这些,大约也不愿因这般缘由受你的谢意。”

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没有那种特殊癖好,眼睁睁看着自家娘子对着自己的牌位焚纸叩拜,光是想,已觉场面诡异至极。

不料翠花却会错了意:“也是,我入梁路上就听宝钿说了,渊国那小昏君为了平复民怨,已经追谥了煊王帝号,都奉入宗庙了,我在此处烧,他怕是也收不着吧……”

裴怀彻:“……”

他觉着自家的小娘子有时也颇具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天赋在身上。

他并非不知自己确被裴子宴追了个“渊煊帝”,甚至牌位大抵就供在那忌惮了他十年的皇兄之侧,可身为一个尚能喘气吃饭的活人,这份皇室香火,他真不认为受着有多么欢喜。

静了片刻,他决意不再继续这个话头,遂抬手指向镜台妆奁,示意翠花去看。

翠花不明所以,依言望去,随即便“呀”地轻呼一声,蓦地站起身来。

只见明亮铜镜中,少女娇俏的面容一如往昔,只是粉嫩的脸颊上,赫然印着十个清晰的墨指印。

她方才习字时沾了满手的墨,与裴怀彻说话间竟忘了这茬,方才托腮发怨时,便不留神给自己抹成了一只三花小猫。

她果然再不提给煊王烧纸的事情了,只气鼓鼓地朝裴怀彻飞了一记眼刀:“借口!净是借口!我看你就是因着太好捉弄人才没有姑娘肯要,也就是本公主大人有大量,瞧你生得好看,就不乐意与你计较!”

梁国与渊国尚有些习俗上的相通之处,譬如逢至重阳,皆有登高处,佩茱萸,食秋柿,饮菊花酒的说法。

当然,单就食俗而言,两国毕竟在农产和气候上均有差异,所以也不尽相同。

譬如要吃什么肉食,渊国居北,霜降后寒气侵骨,百姓多食羊肉,以温中驱寒,益气补虚,而南地的梁国此时往往余暖未散,民间便常进螃蟹,滋阴养胃,健骨养筋。

女皇怜惜翠花初回京中,恐她入了宫多有拘束,因此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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