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3 / 3)

不清楚当地都有哪些医馆,便只就近寻了两个郎中回来。

不过他们未请来的那些郎中,这会儿也几乎都被官差们挨家挨户地砸门,连夜唤来了。

这可是圣眷正隆的绛珠公主,以及那位刚于科考春试中拿下一试双会员的新科状元驸马!

听闻驸马还伤得不轻,县令深知既在自己管理的地界出了这等事,若再补救不及,只他一人丢乌纱帽都是轻的,一旦公主和驸马有心问罪,他们一家老小怕是都性命难保。

寝屋此时已然灯火通明,血迹未清,一具尸体横陈,满室狼藉。

只叫县令脚步刚踏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骇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带身后官员衙役呼啦啦地跪了一片,皆是叩首不止,连呼“下官万死”。

县令本人更是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细思自己在此地为官五载,渝城的民风一直淳朴,一桩命案都没出过,哪里想得到头一回见到如此阵仗,就牵扯到了微服出访至此的天潢贵胄。

偏偏一向体恤下人,从来不愿见别人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的翠花,眼下全然顾不上他们,只紧紧挨着裴怀彻,饶是他伤处的血已经止得七七八八,仍眼泪掉个不停,凄凄惨惨地哭。

县令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连忙颤声催促城中最擅医治外伤老郎中上前诊治。

老郎中亦是不敢有误,一路战战兢兢地跪至二人跟前,方铺开药箱,取出棉纱与药酒,着手为裴怀彻清洗伤口剔去烂肉。

事实便是他这伤虽远不到伤及要害危及性命的地步,却也算不得轻。

整个手掌都被洞穿,不仅掌心和手背的皮肉全溃烂外翻着,又因他方才情急之下用了掌骨去卡刺客的利刃,竟是将连结中指和无名指的骨头都震断了。

这就叫了老郎中不得不先剜去那些腐坏的皮肉,再为碎骨复位,接筋续络。

前后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才及至最后一步,取来穿好桑皮线的银针,在火上燎过,小心翼翼地开始将伤口拉拢缝合。

翠花始终惊惶不定地看着老郎中操作,眼见那枚银针将要在他皮肉上穿过,记忆便不觉间被勾回了上次目睹大夫为他缝针的时候。

伴随心口猛地一揪,她低低的啜泣重新转为了凄切的嚎啕,只惊得在场众人皆身形一颤,幸好老郎中持针的手稳,才未在惊惧之下落偏了针尖。

翠花抬起一双蓄满泪水的杏眸,直直瞪着老郎中道:“你在我相公身上动针……竟连麻沸散都不用吗?他的手可是血肉长的,他不喊疼,你便真当他不知疼了?”

她记得分明,上次曲大夫为裴怀彻缝合额上的伤口时,纵使伤势远不及如今严重,血也没有流得这般骇人,仍在施针前仔细敷足了麻沸散。

可老郎中被她泪中带刺的目光逼得一缩,脸上也浮起了几分委屈。

按照常理,为病患缝合伤口确需先用麻沸散镇痛。

但驸马的伤贯穿手掌,方才清创接骨的剧痛,他都一声未吭地忍耐下了。

公主亦只在旁落泪,并未对自己的处置表现出任何异议,怎的到了临要落针缝合的关口,反倒计较起了这相较之下微不足道的疼?

老郎中的银针悬在指间,一时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如是惶然怔了片刻,才迎上了裴怀彻投来的无奈视线。

裴怀彻清楚翠花这是惊魂未定,心思乱作了一团,自然也早将道理逻辑之流抛到了脑后。

他抬起未伤的右手,指尖轻拂过她湿漉漉的面庞,为她将一缕黏在颊边的湿润碎发别到耳后。

继而才转向老郎中,无疑是为了安她的心,淡声道:“有劳,还是用些麻沸散吧,好像……是有些疼。”

作者有话说:

王爷虽然残了腿,但王爷依旧莽得狠~

也就是翠花花,觉得王爷柔弱不能自理,天天把他当成一朵娇花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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