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盖头之下(1 / 2)
盖头之下
日子终于到了沈旬大婚这天。
沈昱头天晚上几乎没睡着,这下连添喜都在打趣“少爷可比新郎官都紧张”了。沈昱完全没有数落他的心情,睡不着就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想第二天的所有步骤。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堕入了梦中。
他来到了他大哥沈旬的喜堂。
各处张灯结彩,宾客摩肩接踵,闹哄哄的声音传遍整个丞相府。那喜乐好像在沈昱的头顶轰响,又仿佛在空中很远的地方飘荡。沈昱挤在人群的第一排,总觉得这似乎是自己脑中预演了无数遍的场景,可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然后他就看到,身着大红色喜服的沈旬来了。
沈旬脸上明明带着笑,可不知为什么,沈昱似乎无法感受到他的喜悦。他从沈昱的面前走过,随后是他扯着的红绸,再往后是红绸另一头的新娘。新娘也身着繁复华丽的红色喜服,红盖头下缀着的金饰和串珠,随着步伐轻轻摆荡。新娘在沈昱眼前轻步缓行,一阵熟悉又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熏得沈昱一阵失神。
恍惚之中,沈昱抬头看着新娘的头顶,一个念头冷不丁窜了出来。
新娘,真高啊……
脚也好大。
他就这样直愣愣地把新娘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望着对方和自己哥哥并排而立的背影。
随着司仪的唱词,他们拜了天地,拜了高堂。随后两人面对面,司仪高唱“夫妻对拜”,沈旬当先拜了下去。
新娘却没马上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宾客议论纷纷,沈昱的脑子也逐渐纷乱起来。
——为什么停了?她为什么不拜?
——难道我哥还是没法结婚吗?
——怎么还是没法改变沈家人的命运……!
混乱之中,沈旬也开口问道:“娘子?”
新娘一抬手,唰地掀掉了红盖头。
那熟悉的脸一下露了出来,沈昱顿时懵了:庄砚宁?!?!?!
他的身高、他的身形、他的香味,瞬间变成了他身份的印证。沈昱的脑子当即炸开了,炸得一片空白,炸得不知如何反应。他呆愣在原地,好像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怎么是他?!
——和我哥成婚的是庄砚宁???
迷迷糊糊中,他又恍然想起,好像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一世庄砚宁会和自己哥哥在一起。又好像是某些奇怪的人,某些奇怪的声音,在不断怂恿他们在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
沈昱望着庄砚宁,望着自己的家人,明明身处最热闹的人群中,却又跟所有人、所有一切都隔离了。他愈发觉得陌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心底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叫他茫然无措。
“怎么是你?!”
一道声音将沈昱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庄砚宁身上,庄砚宁则是一手扔了红绸,另一手攥着红盖头,瞪着沈旬质问:“怎么是你跟我拜堂???”
沈旬疑惑:“不是我还能是谁?”
沈昱:对啊不然呢?
庄砚宁:“我明明是来跟沈昱拜堂的!”
沈旬:“啊?”
沈昱:“啊?!”
庄砚宁却不再多说,他一转头,视线精准地找到了后面不远处的沈昱。随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沈昱面前,没等沈昱说出一个字,他就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沈昱:“……哈?!?!?!”
庄砚宁也不多说,手上一用力,小少爷就这样在愕然中被拽出了人群。沈昱穿的不是大红色,庄砚宁的目光将他上下一扫,十分不满,随即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红盖头往沈昱头上一盖,拉着人就走!
沈昱忽然被遮挡视线,还被庄砚宁拉拽,趔趔趄趄地跟了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庄砚宁察觉此事,回身拢住他的肩膀,稳稳将他带出了门外。
他们在往外走。
沈昱的眼前一片红彤彤,垂眼仅能看到的自己以外的东西,也只有庄砚宁的红衣和红鞋。人群好像还是那么热闹,锣鼓和唢呐的声音依然喜庆。沈昱的脑子一片混沌,甚至问不出一句话、一个字,只有脚步不自觉地配合着庄砚宁。
直到庄砚宁停下来,说道:“到了。”
到了?到哪了?沈昱的这些疑问在嘴边,却问不出来。
只有红盖头在被庄砚宁掀起,光重新来到沈昱眼前,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猛地睁眼!
沈昱醒了。
丞相府今天锦绣盈门、宾朋满座,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事很多,一切都闹哄哄的,但又在丞相府众人的操持下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昱对指挥自己负责的事务几乎成了本能,每一项的答案都能脱口而出,对每一位宾客的道喜也能从容应对。只是当他偶有空闲,没人来跟他说话时,他似乎就会盯着喜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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