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以偿和他拉开距离,相反的,在其他人眼里,你和他的名字早已紧密联系在一起。
所有人都知道了,胆敢对你下手的人,要面对的是赤司的怒火。
而这一切成立的基础又是由他在洛山飞快建立起来的权威带来的。
赤司太知道如何悄无声息捏住你的七寸了。
如果光明正大地宣布对你的保护,只会适得其反,遭到你的拒绝和抗议。
但如果从一开始就悄无声息把你纳入羽翼之下,等你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你早就习惯了在他规划出来的领地里生存的方式。
你从小拥有的东西,抓在手里的牌太少,所以每一次得到什么,就会害怕在下一次失去。
得到的越多,越害怕失去。
最简单直观的例子,就是从前还在教会名下的福利院里寄住的那段时光。努力干活,表现优秀的孩子会从修女嬷嬷那里得到巧克力糖、笔记本、铅笔一类的小东西作为奖品。
巧克力糖是硬通货,笔记本和铅笔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教导年纪小的孩子单词和计算题,还可以从他们手里获得巧克力作为报酬。
如今被夏泽婆婆收留成为一家人的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或多或少有着相同的经历。
那时候你就有一个克服不了的毛病,你总是会像贪婪的龙守着自己的财宝一样,把所有的宝物都藏起来。巧克力糖藏在枕头的棉花里,笔记本藏在床板的缝隙。攒得越多越害怕失去。
时时刻刻担惊受怕,做什么都无法安心。时不时要飞奔回寝室,确认东西都还在原处,一颗一颗地清点数量,一次次确认书包没有被人趁你不注意偷偷拉扯开来,偷走什么。
如果书本和笔记被人趁你不注意撕走,或是丢进水桶里,那就更糟了。是以你整日整日抱着书包游荡在外,宁愿在教室待到天黑也不想回到寄养的福利院。
直到后来遇到了夏泽婆婆才逐渐改变了你这一点。当初教会名下的福利院因为经营不善,慢慢向其他的孤儿院转移收留的孩童,其中之一就有你。
婆婆第一次见到你,就容忍了你这吞金兽一般的怪癖。她在一边等待你将狭窄粗糙的床铺从上翻到下,从各种犄角旮旯的缝隙里变魔术似的找出巧克力、糖果、书本、铅笔,甚至还有一整套的水彩蜡笔,通通塞进陈旧但结实的书包里。
她不像那些看似怜悯慈悲,却始终高高在上的修女。她没有开口劝你将这些东西分送给其他的孩子,只是点了点头,问你都收拾完了吗?收拾完毕,你们就要出发了。
你这守财奴的怪癖在漫长的时光里被她潜移默化地改变许多,至今只留有浅浅的痕迹。
你趴在床铺上,发出悲鸣,痛苦地抓起自己的长发。
“可恶、太可恶了!太难了!”
简直是阴谋、不,阳谋的大成功。如今你才恍然大悟,赤司对你来说的意义,就像是年幼寄人篱下时得来不易的巧克力糖、漂亮的玻璃弹珠。
可能对他人来说不算什么,可那是你的宝物,你一毫一厘也不肯舍弃的财宝。
要从你手中拿走,比割你的心肝还要痛苦。
黛千寻斜睨着你,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又说:“怎么?现在想起担心戒断反应了吗?”
“才不是担心戒断反应!”你反驳他,“千景前辈去东京后,我不也适应得很好吗!”
你像是个突然被拔断电源的机器人似的,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摔向床铺,面朝下,整张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
“区区一个赤司,居然对我了如指掌。输掉了,我完全输给他了……”
亏你在风平浪静的生活里还窃喜着,以为是自己避其锋芒,趋利避害的策略大成功,完美地实现了把耀眼的赤司推出去顶住压力,自己只用作壁上观的状态。
结果全是人家在不着痕迹地引导着事态走向!
“反正你也就只有在他背后放狠话的本事了。真要对上那家伙,你跑得比谁都快。好了好了,别丧气了。”他用文库本的书脊轻轻敲打在你的头顶上,“任何身处局中的人,都无法看透身边的迷雾。这就叫做旁观者清。如果不把你带到东京来,从原本的环境带出来,你怎么可能会有发现这一点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