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你男人勾引我妻子,你不知道?
崔元贞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怜。一个男人,自己的妻子与自己不和,他不去想怎么挽回,不去想问题出在哪里,只知道跑到别人家里来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头上。这样的人,难怪公主不喜欢他。她不急不恼,只是平静地说:驸马爷听信谣言来我府上兴师问罪,我不怪你。但你口口声声说我家夫君与公主有私情,可有证据?
驸马被她这一问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证据,就凭几句闲话,驸马爷就闯到别人家里来闹,崔元贞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传出去,丢脸的不是我李家,是驸马爷你自己。你想想,旁人会怎么说?会说驸马爷管不住自己的妻子,又没本事找正主,只能拿一个不相干的人出气。这话好听吗?
驸马的脸色变了几变,酒似乎也醒了一些。他站在那里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崔元贞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公主来我府上是为了监督戏班的排练,皇上寿宴在即这是正事。我家夫君与公主除了公事之外没有任何来往,这一点我可以担保。驸马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宫里打听,看看公主这些日子到底在做什么。
驸马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怒色慢慢变成了难堪,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一只被戳破了的纸老虎。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怎么,本宫来李府看个戏,还要你批准不成?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玉真公主站在回廊的另一头,显然是从宫里直接赶来的。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冷得像结了冰,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她走到驸马面前站定了,就那么看着他,看得驸马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来了驸马的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缩着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玉真公主没有理他,转过头看了崔元贞一眼。那目光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一个女人,在她丈夫被人污蔑的时候站出来挡在前面,不慌不忙有理有据,把她那个不成器的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致意,然后重新看向驸马,语气淡淡的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驸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公主那张冷冰冰的脸到底没敢出声。他低着头灰溜溜地从侧门走了,连头都没敢回。院子里安静下来,仆人们识趣地退开了,只剩下崔元贞和玉真公主两个人站在回廊下。玉真公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不怕?崔元贞想了想,说:怕。可有些事,怕也得做。玉真公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过了许久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傲娇,倒是有几分真诚的暖意,她说:你这人,有意思。
崔元贞也笑了,说:恭送公主。
玉真公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远远地飘过来:以后本宫常来,你那些戏本子,好好写。崔元贞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心里忽然觉得,这位公主,其实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