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ot;我爱人是医生。≈ot;贺珩说。

三个年轻人安静了一瞬。圆脸女孩的手停在了半空,没有去拿同伴递过来的什么东西。她的朋友在旁边微微睁大了眼睛。

≈ot;他在北京,≈ot;贺珩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时间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ot;前几天是他生日。我没法去。≈ot;他停了一下,在想要不要说后面的。他的手指在纸条边缘上轻轻摩挲着,感觉到折痕处纸面被磨薄了的、柔软的边缘。然后他说了:≈ot;我爱人是同性。我们是同性。≈ot;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静了大约两秒。药师塔的檐角上有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像一滴水落进安静的水面。圆脸女孩眨了眨眼睛。她的表情从那一瞬间的停顿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柔软的,像冬日阳光照在冰面上但不急着把它融化的一种温度。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靠近一个不那么容易靠近的人:≈ot;你们在一起多久了?≈ot;

贺珩想了想。然后他说:≈ot;从认识到现在,二十一年了。≈ot;

圆脸女孩的朋友,那个高个子男生,轻轻吸了一口气。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伸手碰了碰圆脸女孩的手肘,像在说≈ot;你别问太多了≈ot;。但圆脸女孩没有停下来。她看着贺珩,看着他站在石栏旁边的姿势——肩膀微微放松着,手指握着那张已经被折了很多次的纸条,目光落在远处的塔檐上。她开口问:≈ot;那你今天来鸡鸣寺,是想替他求什么吗?≈ot;

贺珩摇了摇头。他把那张纸条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里。然后他开口了:≈ot;我想写一句话。≈ot;他的目光从塔檐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一小片被阳光照亮的青石地面上,落在那道塔的影子边缘。≈ot;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是想把这句话写下来——写给一个人,写给看得见的人,写给他的眼睛。≈ot;

三个年轻人安静地站着。石栏上那只鸽子扑了一下翅膀,飞到更高的檐角上去了。圆脸女孩开口,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一些:≈ot;什么话?≈ot;

贺珩看着那道影子。他看着阳光把塔身投影在地面上,像一道不会移动的、指向某个方向的指针。他的目光在明暗交界的边缘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说了那句话。那句话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像从一口井里打水,每一桶都需要全部的力气。

≈ot;眼蕴灰蓝,心驻永冬。≈ot;

他念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三个年轻人也沉默着。圆脸女孩推了推眼镜,在阳光里眨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涩:≈ot;是写你爱人的眼睛的?≈ot;

贺珩嗯了一声。

高个子男生在旁边想问什么,被马尾辫女生拽了一下袖子,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圆脸女孩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贺珩:≈ot;那你会告诉他吗?≈ot;

贺珩靠着的石栏被阳光晒暖了,温热透过大衣的布料渗进他的后背。他看着远处的塔檐在风里轻微地晃着檐角的铜铃,声音低下去了一些:≈ot;也许会。也许不会。写下来了,就算已经说过了。≈ot;

圆脸女孩站在他旁边,没有再追问了。她把手里那把香拢了拢,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ot;那我进去上香了。祝你们——≈ot;她停了一下,像在选择一个恰当的、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的词。≈ot;祝你们能等到你们在等的东西。≈ot;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贺珩回答,转身朝殿内走去了。她的两个朋友跟在她后面,马尾辫女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贺珩一眼,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贺珩也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水面被风拂过之后的余响。

贺珩在药师塔前站了很久。久到午后的光从正照变成了斜照,塔的影子在地面上从短变长,从西边转到了东边。他感觉那张纸条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新的那句话还没有被写上去,但它已经在那里了,和≈ot;希望自由≈ot;那行字叠在一起。

他离开鸡鸣寺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橘色。夕阳从西边的楼群之间斜照下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种温润的、持续的暖调。他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经过那棵梧桐树下的时候停了一下。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稀稀落落地挂在枝头,被夕阳照成半透明的浅金色。他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他的手放在大衣口袋里,隔着布料,指尖能碰到那张纸条的轮廓。纸面被他的体温捂暖了,边角的毛边在指腹上留下轻微的、持续的触感。他没有把纸条拿出来,就让它待在口袋里,和他的手靠在一起。

晚上回到公寓,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拧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罩着桌面,照亮了一沓教案纸和一本翻开了的旧书。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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