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2)

“明天小队就来了,我们还按原计划暴露能力吗,恐怕有得一笔账算了。”

元愿朝不以为然,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见厌不解地望着他,他语气便带了些教导天真孩子般的悲悯意味:“厌,你还是不明白。”

“明白什么?”

月光下伴随着痛苦的惨叫声中,元愿朝的声音轻如风中晨雾,却清晰无比落入它耳中。

“末世之下,人命最不值钱了。在这个世道,最可怕的是——没有价值。而死人就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不知何时,厌细软的猫毛炸了一圈,它睁着那双黑溜溜的猫眸,注视着那张娇如烈阳的容颜。

以它的寿命作为参照物的话,对方简直小得不像话,就像参天大树与幼苗般的差距,但就是如此年轻青涩的青果,对于如何活着这个命题,却比它多拥有了不知多少见解。

一开始见到元愿朝时,它曾自傲地以为能从那双金眸中一眼望到底,因为对方就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似乎什么悲伤都不曾在那双眼里停留,年轻又炽热。

历经这么几个副本下来,厌发现自己的判断错误的厉害,它对元愿朝的认知太浅薄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傲慢。

并不是那双眼里从未停留过任何悲伤,而是所有痛苦都被掩埋在那座巨大的冰山之下,掀起眼帘时人们只能望见那剔透的金海,却无人知晓里头曾发生过毁天灭地的暴乱。

厌不会开口询问元愿朝任何关于过去的问题,他们还有很长时间一起走过,足够它穿过看似炙热实则冰凉的金海,足够它潜入那层无法掀翻的冰山,真切抚摸上那道泪痕。

黑猫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金发少年,空气中安静了一段时间,直至元愿朝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他无从探寻厌视线里包含的深意,他很少在谁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无论在谁面前,在什么时候,他总习惯用一副天真的弱者面庞,这样最不起眼,也最不会引人设防。

作为社会中处于弱者地位的他,没有家人没有靠山,没有权也没有钱,却有着一张吸睛的脸,简直像是打了一手超级烂牌。他只能披上假面,行走在无法脱身的泥潭里,保护着自己。可时间久了,假面却脱不下来了。

所有人接触过他后对他的评价都是温柔善良正直无私这些数不胜数的褒义词,元愿朝很清醒,这些评价都是夸赞虚假的他,而真实的他,是个卑劣自私,睚眦必报,满怀算计的小人。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些痛苦的岁月里,他身边只剩下自己伴他走过,因此,元愿朝并不认为这样的他不好。

无法直面虚假皮囊下真实的他的人,是无法被他接受陪在自己身边的。

这算是个试探吗?

很显然。

这是。

元愿朝再次掀起睫羽,看向黑不溜秋的小猫,对方仍然没有避开视线,那双与毛发一般黑不拉漆的眼瞳,任哪位猫语大师来看也翻译不出什么,可偏偏元愿朝看懂了。

他笑了。

十八年后,他终于拥有了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嘛,你说的是对的,这次系统太大方了,给了一个这么厉害的buff,联想到开局之前的存档提醒,很难不让人多想啊。”元愿朝转移了话题,漫不经心地看着因为捆绑太久手腕上浮现的红痕。

厌也自然地接话道:“是,所以我才问你,要暴露出自己的全部能力么?”

一个星期探索下来,元愿朝和厌大概摸清楚了这个所谓的buff运作机制,就是因为摸清楚个大概,才更觉得毛骨悚然。以前面几个游戏副本拼命给元愿朝添堵的路人甲设定对比来看,这个世界系统赠予的礼包不仅实用,还强悍。

只要被系统判定为病人,那么对元愿朝说出的话语便毫无自己的判断力,会不受控地放下戒备说出自己的心结,无论是那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想法,亦或是藏在心头的痛苦往事。而后对于元愿朝说出的解决办法也就是所谓的药方言听计从。

当然也是有限制的,普通人对元愿朝话语的抵抗力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而哨兵会有一定的抵抗,还有着一定的思考能力,而精神力强大的向导就不必多说,精神力防御越高甚至能拒绝元愿朝的“诊治。”

但这个buff很逆天的便是系统的判断机制,所谓的病人判断,一种是病人自愿被诊治,一种是规则判断,也就是说形式判断。若是有人对着元愿朝诉说自己的痛苦,展现自己的脆弱,那么这个人便会成为“病人”。

这便是心理医生不忍他人痛苦,励志拯救每一颗破碎的心的无上职业梦想。

元愿朝这些天靠心理诊治解决掉了不少觊觎他的家伙,但还没有真枪实弹诊治过哨兵亦或是向导。会停留在边缘区的,只有普通人和一些研究员,唯一接触哨兵向导的机会,只有每逢十天便会从白塔出动的征伐小队。

也就是明天。

若是将全部能力展现出来,无疑是给这个阶级机制成熟发展社会带来一次世界观的冲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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