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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昔玉的关注点则有些不同,她只道:“你与翠筠,关系很好?她救了你的命。”

“你认识翠筠?”

江昔玉险些露馅,忙道:“没有,只是……听你这么说。”自己先前偷偷跟着黎青去了好几回她家门口,的见过她家那个小丫头的,看着比自己还要小几岁。

“感激倒是我师父感激的多,她自小随我长大的,说来也不觉得什么,她也没拿这件事说过嘴。”

江昔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要吃醋的人原来多着呢,一人一口,都得酸死她。

“江小姐叹气做什么?也对,适才我去见周老板,怠慢了,该领着小姐去认人。”

“我不用认得着他们。”江昔玉把话说的决断。

黎青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怎么这个江小姐对其他人总抵触地要紧,偏偏只爱和自己挨着。二人认识还没有几天呢!却像是熟识的朋友一样,而且今天还送她那么贵重的礼物。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直到晚会散场,江昔玉也没和旁的一个人多交流,只紧紧牵着黎青的手,不让她走似的。饶是最爱热闹的黎青,一晚上也只跳了一支舞,牌局也没掺和成,有人来寻她说话,见她身旁有人,也没能多说几句。一晚上过的不免无趣。

临走的时候,黎青想着要送江昔玉回去,毕竟自己是招惹了人家大小姐来。可没想到江昔玉却拒绝的果断,只说:“你家住的远,我哥哥派了司机来接我,不必送了。”其实江昔玉还想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总归碍着面子,问不出口。

原本以为江昔玉要走了,她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汽车后座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她。

黎青接过来看,上面有百货大楼的印章,还有一大串日本文字,她看不懂。

江昔玉只道:“这种点心,我最喜欢吃的,买给你尝。”说罢不待黎青反应,摇上车窗便让司机开走了,黎青抬头只瞥见一眼她绯红的耳后。

待江昔玉乘着汽车走远后,黎青才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家住的远的?

她抱着那袋日本产的糖糕,在原地驻足许久。

“我总觉得江小姐脾气有些古怪。”

李小姿抬眼望她,放下手中的刺绣,只道:“我说,难得见你一大早来找我,原来是打听新朋友来的。”说罢还故作委屈打趣道,“黎老板好狠的心,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黎青道:“我自然和你最亲的。”

李小姿懒得理她,继续拿起刺绣忙活。

“你这样没日没夜的绣,当心绣坏了眼睛。说来你何太太要什么绣的没有?还用的着自己来。”黎青打量着她低头的模样,窗外细碎的春日阳光偷过格窗照进来,在她白瓷般透净的脸上斑驳,宁静而又安详。原来那样风风火火的人,一旦做了母亲,竟也会换了副模样。

“那不一样,我是给我肚子里小丫头绣的,世上独一份。”她眼角眉梢都是甜蜜。

“还没出生呢,你就知道是丫头了。”

“我和路平就想要个丫头,你看他生的白白净净斯文样,再加上我,生出来丫头该多好看……到时候我们给她请最好的老师,给她穿最漂亮的衣裳,让她明天都高兴。路平祖上有德积下不少家当,也不求她做什么,稀里糊涂一辈子也好,只要她好。”李小姿说这话时,眼里是带着光的。她自己是商户家的小姐,小时候没吃过苦头,长大了又嫁了个体贴富贵的丈夫,一生顺风顺水,总希望自己孩子也能这样自在快活。

黎青的目光黯淡了些。她是自幼没爹娘的,可因为师父的庇护,算来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可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不着地,总觉得每一刻都如履薄冰。

论事业来说,梨园行做到她这个位置已经是少有,可梨园行也成了这个新旧更替的社会里,压制住她的枷锁之一,这副枷锁对他们曲艺届的人还要押多久?她也不知道。总归凡事都是有两面的,得了其中的益,就该承受它的负额。

有时她真想甩个性子,干脆不唱戏了,总归她现在还年轻,名利已双收了。世上哪有任何人都干一行爱一行的事?总有流言说,这位那位角儿是个戏痴,眼里只有戏,旁的都不放在心上。想来哪有这样的事,不过是是旁的吸引力不够大罢了。不然自己师父怎么一离了紫禁城就再也不唱了呢?不然那些老板们怎么赚够钱就从商去了,将戏一股脑抛在脑后了呢?可再怎么着,人家背后还不是得指指点点说这人之前是个唱戏的。

黎青现在还唱,不过是为了给师父争一口气,怕在师父面前失了面子。

李小姿见她直发愣,便出声招她:“我倒是知道些江小姐的事,你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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