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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一次,就挨一爪子,猜两次,就挨两爪子,那些爪子就不再只是落在一个地方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来,有的按,有的掐,有的碾,有的刮,把他整个人钉在碎石和泥土和血泊之间,钉得他连呼吸都喘不匀。

直到后来,达米安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的呼吸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干涩的、断断续续的嘶声。

他的意识更加模糊了,视野开始发白了,那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爪子、呼吸、声音,全都混在了一起,搅成了一团黏糊糊的、分不清彼此的泥浆。

他颤抖地摇着头。

那颗脑袋在碎石上蹭来蹭去,把那些碎草和泥土蹭进毛发里,把那张本来就乱糟糟的脸蹭得更乱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微微张着,一遍一遍地、含含糊糊地往外吐着那几个字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调了,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一点一点刨出来的。

“……猜……猜不出来……放我走!”

那声音又轻又哑,又碎又颤,带着一种被碾碎了太多次、终于放弃了挣扎的、空洞洞的无力。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里面那两团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层湿漉漉的、什么都映不出来的水光。

他们却更加变本加厉了。

“兄长也太笨了!”

一个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又软又黏,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黏腻的调子。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达米安被按在碎石上的、沾满了泥和血的脸颊。

“宝贝!你没资格说不!”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不不紧不慢的想起来!

一匹雄狮一晚

达米安承受不住,闭上了眼睛。

那双眼睛合拢的瞬间,最后一点光也被切断了。

他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上面沾着泥土和碎石渣,还有一丝没干透的水痕。

他的脸偏在碎石上,半边埋在泥土里,半边露在外面,那张平日里凶狠的、永远绷着下颌的脸,此刻软塌塌地伏着,一点棱角都找不到了。

只见他毛发凌乱。

那些鬃毛被汗水和泥土打成了绺,一绺一绺地黏在脖颈上、肩膀上、脸颊上,像一把被揉烂了的干草。

他的皮毛上布满了痕迹,有被掐出来的红印,有被咬出来的齿痕,有被爪子刮出来的浅痕,还有那些旧的、干涸的、泛着暗红色的伤疤,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地铺在他瘦削的侧腹上、脊背上、后颈上。

就连爪子上都是。

竟然在一个雄狮身上品出了一点惹人怜爱的味道来。

他的身体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卷过来搭在鼻尖上。他的下巴微微收着,嘴唇抿着,呼吸又浅又细,一下一下地拂过尾巴尖上那层乱糟糟的毛。

整匹雄狮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毫无防备的团,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终于找到一个角落蜷起来的、连挣扎都放弃了的幼崽。

伊万看着昏迷过去的达米安,下意识地就要将他搂在怀里。

他的爪子伸出去,动作放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他的眼底那片烧了太久的东西忽然软了下来,变成一种黏稠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那一小团乱糟糟的毛。

这时,一只爪子率先伸了过来。

那只爪子从另一侧横插过来,快,准,稳,一把将达米安从地上上捞起来,搂进怀里。

诺亚将达米安圈进臂弯里,让那颗蜷缩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低下头,鼻尖埋进达米安乱糟糟的鬃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伊万的脸瞬间一耷拉。

那点刚软下来的东西在一瞬间烧了回去,烧成了火。

他毫不犹豫地攥住了达米安的爪子——那只垂在诺亚臂弯外面的、还没被完全圈进去的前爪——攥得死紧,就要往他怀里拉。

他的力道很大,大到达米安的爪子在他掌心里被捏得咯吱作响,大到那只爪子从诺亚的臂弯里被拽出来了一截。

诺亚并不让他。

他的爪子收紧了,扣住达米安的腰侧和背脊,把那具瘦削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带。

他的另一只爪子按住了达米安被伊万攥住的那只前爪,按住腕部,力道又沉又稳,把那只爪子一点一点地从伊万的掌心里往外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