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页(2 / 3)

”

这道声音渺远、陌生,但又觉得似曾相识,似是隔着一层重重的水雾,从记忆深处传来。

言慎的眼帘没来由地跳了下。

他好似在哪里听过。

是在哪?又是在什么时候?

不知是因酒意烧灼,还是因满堂烛火烧得太盛,心脏在胸腔中猛地鼓噪起来,血液也跟着翻涌叫嚣,连带着五脏六腑都仿佛架在火上炙烤,烤得肺络又痛又闷,好似重新浸在岭南的瘴雾中,怎么都喘不上气来。

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驱使他转过眼珠,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冷风拂面,大门洞开。

映入眼帘的,是那道长长的、狰狞的烫疤,在华彩烛火的映照下,尤其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说:==========

ptsd

魇症

月影高悬, 城中百姓家的灯火渐渐熄了,壶州驿馆内还灯火通明。

韩嵩忙完手头上的差事,正要回去歇息, 冷不丁瞥见门口不远处杵着个黑影, 险些以为是歹人, 下意识摸刀, 直到借着昏黄的灯笼看清人脸,他才松了口气。

“将军,”韩嵩悄悄放下摸刀的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么晚了, 您怎么还不去歇息?”

谢予头也没回, 言语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那位祖宗还没回来, 你能歇得住?”

意识到那位祖宗说的是赴宴一个多时辰还未归的言大人,韩嵩垂眸想了想:“许是在席上谈得尽兴,耽搁了?”

他觉得谢予实在是多虑了, 在京城那潭浑水里能爬到那个位置的, 都是人精, 什么场面没见过, 哪用得着旁人操心?

没听到回音。

再抬眼时,韩嵩一愣。

门前空无一人,哪还能见到方才的影子?

……

……

……

杀了他。

杀了他!

让他血债血偿!

从未想过再次见到那张脸, 会是在此时此地,深埋心底的痛苦记忆全被掘了出来,纷纷扬扬如雪片, 交织成同一个念头——

让他死让他死让他死让他死。

可是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狂放的念头与残存的理智极致拉扯,遽然失去温度的指尖在衣袖中隐隐发抖, 言慎能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和石像一般僵着,似乎有股力量将他钉在原处,连开口吐字都无比艰难。

耳边响起无数杂乱的声音,有魏亭的声音,有龚如海惊怒的斥责,还有几声不屑的嗤声,嗡嗡如蚊蝇,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们双唇在不住地开合,像一出无声的哑剧。

越来越近了。

那个身影还是走了过来,从发抖的少年乐师手中夺过酒壶,往面前的杯盏里斟满酒液,随后举到他面前,嘴角扯出森然的笑:“久闻钦差大名,在下不请自来,您大人有大量,这杯酒就当是给大人赔罪了。”

话音一落,数道探究的目光射来,蛛网般黏在身上。

言慎知道自己应该和先前一样,接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周旋。

可动不了。

只能睁着视线朦胧的眼睛看着那张烫疤脸在眼前晃动。

龚畅荣看见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熟悉。他想了想,想起当年去岭南的路上,那个命硬的小兔崽子也是这样,只会用欠收拾的眼神瞪着自己。

他胆子顿时大了几分。

仿佛面前的不是什么手握大权的钦差御史,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阶下囚。不由得狂妄起来,将杯盏又往前递了递,杯沿几乎要贴在苍白的唇上。

“钦差大人为何不接?可是不愿受在下敬的酒?”

模模糊糊的声音中,言慎忽然听到了轻微的骚动声。

不知打哪吹来微凉的风,激起一阵战栗,竟也逼得近在咫尺的杯盏往后退了几步。

温热的手掌托住他的臂弯,将全身僵硬的人稳稳扶了起来,言慎反应慢了半拍,昏昏沉沉被半圈进怀中,陷进坚实的胸膛里。

淡淡的皂角香气萦绕鼻端,他下意识深吸一口,竟透着一股让人莫名的安心。

尚且来不及辨认出来者是谁,低沉又冰寒的声音便从头顶响起:

“我们大人醉了,这杯酒就让小的来替大人饮了,如何?”

声音刻意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