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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日起,她便日日陪着陪砚儿去校场练习,非要让他重新站起来不可。”
砚儿,说的是定北侯在战场上残废的次子萧砚。
言慎垂下眼睫,道:“少夫人与二公子也是伉俪情深。”
今日是个不错的天气,风止雪停,但空气仍冷得厉害,几人在烧着暖炉的厅堂中寒暄了两句,便听江含月忽道:“云意,你先下去吧。有些话,我想与言大人单独一叙。”
江云意起身拜别:“好,姑母便与言大人好好聊聊。”
其余侍候的下人也全被屏退,厅中很快只剩两人。
江含月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来到年轻御史的面前,郑重地撩袍跪地。
言慎皱眉看着她:“夫人这是何意?”
“望言中丞明鉴,姜晚与那个犯上作乱的平昌侯绝无牵连。”说完,她又郑重地伏首。
“少夫人身为平昌侯府千金,若说她对父亲的图谋一无所知,着实难以让人信服。夫人说她与平昌侯并无往来,可有证据?”
“有,”江含月直起身子,从衣袖里取出一沓书信,“这是阿晚嫁入定北侯府后,三年来所有往来书信。她从未和平昌侯有过联系,甚至连一次都没有提及她的父亲。言大人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收发信件的驿站一验真伪。”
她再次伏首,恳切道:“我敢担保,平昌侯姜延的所作所为,都与姜晚无关。”
“从未有过联系?”言慎眸光落在那一沓已经泛黄的信纸上,“莫非少夫人与其父的关系真的很不好?”
“何止是不好。”
从始至终,江含月嘴角都噙着温柔和蔼的笑,此时她却发出一声讽刺的冷嘲:
“一个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棋子,推进水深火热的漩涡里的人,能有多爱自己的女儿?又能和自己的女儿有多少情分?”
她重重叩首,声音已经染上些微哭腔:“萧姜两家虽是姻亲,但姜晚嫁入萧家,便是萧家的人,平昌侯犯下的事与她毫无瓜葛,还请言大人明察,不要为难她。”
哪里像侯府主母在替儿媳开脱,分明是一个为女儿低声下气求情的母亲。
但也很让人好奇,那位少夫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竟能让尊贵的侯府主母求情到这种地步。
言慎看着她发颤的脊背沉默片刻,走过去将人扶起:“我明白了,夫人先起来说话。”
人心中的疑虑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解的,江含月似是察觉他未全然相信,便坐回椅子里,拈起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目光看向窗外:
“不知大人来时,可有注意到院中的红梅?”
言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觉她看的是那棵梅树。
他点了点头:“看到了,长得很好。”
满树繁花如火,想不看见都难。
“但它以前开得并不好。”
言慎不由得看了眼江含月,不明白她为何要将谈话扯到一棵树上。
侯夫人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爱怜地看着梅树,眸光却似在看向很久之前的旧事:
“这是怀风的父亲在世时亲手栽的,陪伴侯府几十年,早就在一场大寒中枯死,已有数年未曾抽枝发芽,我们都以为它再也活不了了。”
“说来也怪,自从阿晚来到萧家,这棵梅树便死而复生,枯枝上重新长出新芽,开得花比往年的都要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树冠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抖下满地落花。火红的花瓣被一阵风卷起,在院落中洋洋洒洒飘飞起来。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死而复生的花瓣,低声说:“我那二小子也是如此。”
言慎顿时明白她为何要提及那棵树。
只是心中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江含月看向言慎,眸光带暖:“她是萧家的福星,这样一个赤诚纯善的孩子,怎会帮着别人害人,害这片她早已当成家的北境呢?”
说话间,外面响起了一阵欢愉的笑声,夹杂着轮椅碾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名身着绿衣的侍女笑盈盈地跑进来道:“夫人,是少夫人和二公子回来了!”
江含月颔了颔首,随后朝言慎微微躬身,掩门退了出去。不多时,门扉再次打开,进来一个身着半旧藕荷色短袄的年轻女子。
她笑容明媚,并未因父亲的事露出愁容,落落大方地向言慎行了一礼:“想必这位便是御史台的言大人了?有事来迟,望大人莫怪。”
方才听了老夫人一番话,言慎本以为从她这里查不出什么了,可当姜晚泰然自若地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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