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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和下来,他听见谢予道:“此次回京,陛下像是变了许多。”
言慎点了点头:
“陛下此举绝不是一时兴起,定然和宁宣脱不了关系。”
“虽不知陛下为何突然和宁家沆瀣一气,但今日之后,宁家一定会暗中派人盯紧着你我,尤其是你。你今日抗旨已经将自己摆在明处,以后行事更要当心。”
谢予点头应下,伏在他身前的人却借着这个姿势攀上来,随即肩头传来清晰的痛楚。
许久后,深深陷进血肉里的齿尖才松开。
言慎抬起脸,冷冷盯着他:“你要是敢把自己的命随便还回去,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
后话被再度俯身吻上的唇堵了回去,这一次他没有推拒,任由他的唇舌覆上来,将沾了血渍的唇齿舔舐干净。
“言大人,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戌时,马车刚到宅邸,言慎便见一名候在府外的内侍匆匆迎上来。
从前传旨的内侍都是德安公公,这次竟来了个没见过的生面孔,面容消瘦,约莫四十多岁出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机警精明。
言慎心头沉了沉:“你是何人?德安公公呢?”
“杂家名叫王全桂,是乾元殿新来的掌事内侍。德安公公这几日告了假,内侍省便点了杂家暂时代办德安公公的差事,”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双手奉上,“这是杂家的牌符,请大人过目。”
言慎接过铜牌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内侍省制无疑,便递还回去,弯了弯唇畔:“有劳王公公跑一趟。只是我方才从宫宴回府,不知陛下如此急着召见,又是因何事?”
王全桂将牌符挂回去,躬身回道:“陛下说与北胡的洽谈还有一些细节尚未定下,交给旁人总有些不放心,须得要与大人商榷才能定夺。”
“既是圣上有召,臣下自当遵从。”
“我从宴上回来一路风尘未洗,身上净是酒气,还请王公公稍等,容我入内换身衣物。”
“大人请便,杂家在此等候便是。”
轻轻颔首,言慎转身走进府内,解下斗篷交给候在一旁的三月,有把人拉到僻回廊僻静的转角。
确认院门处的人看不见此处后,言慎才低声对她嘱咐道:“你在府里好好看着,若有人来寻,尤其是……就说我这几日因公务都在御史台留衙,谁也不见。”
三月惶恐地抱紧斗篷,点了点头,不禁又疑惑起来:“大人以往进宫,不都是很快就能回来了吗?这次为何要交代这些?”
“以防万一罢了,不必多想。”
说完,言慎回东院换了身藏蓝色的常服,颈间的玉扣他扣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精准摸到位置,可这次竟怎么也扣不上。他停下动作,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才发现颤得厉害。
一刻钟后,言慎迈出府门,衣衫朴素无华,长发只由一根不起眼的木簪绾起,衬得夜色中的人素净沉默。
王全桂候在灯影下,十分恭敬,见到来人时便躬身一笑,做出“请”的姿态。
“陛下。”
乾元殿中的内侍宫人都被谴了出去,灯影重重,将言慎跪在阶下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至丹陛之下。
上首的龙椅光辉流转,永安帝坐在上面,手边是那只他甚是喜爱的金翅雀。
只是如今这只雀儿不在笼子里,甚至连根栓脚的银链都没有,却仍然和从前关在笼中一样不飞不闹,乖巧地栖在永安帝的指节上。
“朕从前很喜欢这些会飞的小东西,也养过许多,”永安帝爱怜地捋了捋金翅雀的的翅羽,“但朕却格外喜欢这只伤过的雀儿,言卿可知为何?”
“因为它是由陛下亲手救下的。”
永安帝摇摇头,起身走到窗边,将金翅雀送回笼子里:“因为它听话、驯顺,知道是朕救了它,所以绝不会飞走,不像那些野鸟,养不熟还总想往外飞。”
“这样安分守己的雀儿,谁会不喜欢呢?”
金笼的铜钩咔哒一声扣紧,言慎垂眸不语,余光看到永安帝的脚步慢慢朝自己的方向踱来。
“但在这只雀之前,朕最喜欢的是曾经养过的一只飞鹰,”永安帝踱到跪着的人身前,居高临下的目光轻飘飘落到那削薄的脊背上,“可惜它最后死了,德安那家伙,到现在还以为,那只鹰是被猛虎扑杀而死的。”
他顿了顿,忽地俯身扼住那截脆弱的颈,抬起低垂的脸,五指收拢的力道很快在颈侧掐出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