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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之下像有滚烫的水缓缓流淌,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闻汐察觉到不对,抬手碰了碰额头。

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他自己都怔住了。

额头竟在发烫。

发热了?

闻汐睁开眼,望着头顶昏暗的床帐,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不曾生过这种凡人才会得的小病了。

修士引气入体后,灵力会自行淬炼筋骨、驱除病气,修为达到他从前的境界,更是寒暑不侵,寻常病症根本不可能近身。

可如今失去灵力庇护,不过是在寒池里多待了一阵,他竟会狼狈至此。

闻汐下意识运转功法,想调动灵力驱散体内的热意。

灵力才刚刚被牵动,灵府深处的毒素便骤然翻涌。

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炸开。

闻汐脸色骤白,呼吸也在一瞬间停滞。

他竟忘了自己尚在毒发期。

紧接着,剧痛沿着经脉迅速蔓延,顷刻席卷四肢百骸,经脉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骨缝深处也泛起一阵阵酸胀刺痛,寒意与灼热交替翻涌,几乎要将这具身体从内部生生撕裂。

闻汐猛地蜷起身体,手指死死攥住被褥。

冷汗顷刻渗出,额前发丝被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侧。

一声闷哼已然涌到喉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闻汐闭紧双眼,缓慢而艰难地调整呼吸,直到失控的毒素重新沉寂,那阵撕心裂肺的痛楚才渐渐缓和。

可高热依旧没有退去。

他想起寝殿的药柜里似乎放着药。

药柜离床榻不过几步,只要起身,伸手便能拿到。

闻汐睁开眼,朝药柜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没有必要。

他曾受过比这严重百倍的伤。

最狼狈的时候,胸口被利刃贯穿,血流了整整一夜,他也没有死。

如今不过是发热而已,忍一忍自然便过去了。

闻汐重新闭上眼,将脸埋进枕头里,灼热的呼吸落在枕上。

恍惚间,那片幻境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满树梨花随风而落,小院安静地立在远处。

陆拾青坐在树下,脸色苍白,唇边还残留着血迹,看向他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那人分明知道他故意传授了错误的功法,也知道自己险些被害得经脉受损,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着他笑。

像个傻子。

闻汐昏昏沉沉地想着。

最后幻境崩散时,那人还说了什么?

下次见。

居然还有下次。

闻汐眉心紧蹙,意识已经被高热搅得一片混乱,却仍本能地思索着那个问题。

陆拾青究竟用了什么术法?

下一次,他又会在什么时候将自己召过去?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更深的昏沉吞没。

闻汐终于沉入梦中。

梦里,寒池变得无边无际。

他独自沉在漆黑的池底,四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冰冷的池水压迫着胸腔,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张缠住身体的网。

他无法调动灵力,也无法挣扎,只能不断向更深处坠落。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上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有人从那片光里游了下来。

那人穿过幽暗冰冷的池水,朝他伸出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闻汐想将那只手甩开,身体却虚弱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对方俯身靠近,似乎在对他说什么。

可池水太深,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

他只能看见那双眼睛,温和,专注,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闻汐想看清他的嘴唇,却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寒意。

那只手骤然消失。

身体再次沉向池底。

怪你

魔宫杂役所做的事,大多并不复杂。

洒扫、搬运、清理偏殿、整理库房,听起来琐碎,却能用法术解决大半。

真正麻烦的,是魔宫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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