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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有几份折子……”

“臣来的时候,贺明远说陛下今日把所有折子都批完了。”

萧时衍嘴角抽了一下,贺明远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该说不愧是心腹,太清楚萧时衍吃哪套了,若是沈纪来问,自然是不能隐瞒,不然反而惹得萧时衍不悦。

“朕其实在看兵书。”他面不改色地改了口,指了指书案上摊着的一本《孙子兵法》。那确实是他刚才为了装样子随手从书架上抽的,没想到正好合适。

沈纪看了眼那本书,他的视线在萧时衍微微拢着的袖口处停了一停,然后移开了。

“兵书明日也能看。”沈纪说,“臣来的时候吩咐御膳房煮了姜汤,回去正好喝。”

萧时衍看着他,忽然有点摸不清沈纪到底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这人平时的表情就少,烛光底下更是半明半暗的,什么都瞧不真切。

但沈纪没追问,只是侧过身,让开门口的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不说你假模假样了,也知道你勤政爱民,所以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萧时衍坐在椅子上没动,他那本破书还在袖子里,沈纪站在这,他没法做藏书的动作。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下,萧时衍心里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把书从袖子里挪到书案底下,面上还维持着从容的笑。

沈纪看了他良久,忽然朝他走近了一步。

萧时衍的心提起来了。

但沈纪只是弯腰把他摊在桌上的那本《孙子兵法》合上,拿起来放回了书架。转身时他的袍角扫过萧时衍膝头,带起一阵清冽的皂角香,这是萧时衍喜欢的味道,因为那是属于沈纪的。

沈纪直起身,低头看着他,“陛下,您若是还想再看一会,臣就在外头等着。但您得把氅衣穿好,不许着凉。”

萧时衍仰看他,烛火映在沈纪脸上,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照得亮了些。沈纪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我知道你在这有事,我不管你,但你得顾着身子。

萧时衍哪里舍得他在外面候着?

他站起来,裹紧了身上的厚氅,在沈纪肩上拍了拍,察觉到沈纪身上的冰凉。

“行,朕不看了。咱们回去喝姜汤。”

他把袖子里那本书往下坠了坠,确认不会露出来,抬脚就往门口走。经过沈纪身边的时候,他歪头看了沈纪一眼:“皇后亲自来请朕回宫,朕要是还不给面子,那也太不识抬举了,这确实该打。”

沈纪没接话,跟在他身后出了御书房。外头的风比来的时候更凉了,萧时衍裹着厚氅倒是不冷,倒是沈纪身上只穿了件寻常的锦袍,萧时衍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厚氅扯开半边,往沈纪肩头搭了过去。

沈纪脚步顿了一下。

“别动嘛。”萧时衍把氅衣分了他一半,两个人肩膀挨着一起走在宫道上,“你穿这么少出来,朕着凉了还有人伺候,你着凉了谁伺候朕?”

沈纪看了萧时衍一眼,萧时衍嘴巴对他向来没把门,他说是如此,那当年守在他床边寝食难安的又是谁?

皇后病了,自然是有皇帝伺候了。

萧时衍的侧脸在灯笼光里显得很年轻,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明明二十好几的人了,看着还是跟当年那个在镇南将军府正堂上跪着求亲的晋王差不多。

嘴上不饶人,手上倒不亏待谁。

沈纪没说话,却没把厚氅推回去。两个人就在宫道上慢慢走回了寝殿。值夜的内侍远远跟着,瞧见帝后二人同行,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谁也没上前打扰。

回了寝殿,姜汤已经温在炭炉上了,沈纪倒了一碗递过来,萧时衍接过来捧着暖手,低头喝了一口,热辣辣的姜味顺着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抱着毯子搁在沈纪膝上,这才回去继续喝姜汤,沈纪坐在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碗。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相处,谁都没开口。

殿内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哔声,外面的风倒是大了。萧时衍喝完姜汤,把碗搁下,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沈纪,有些事……”

“嗯?”沈纪一愣,下意识抬头。

“朕有没有跟你说过,朕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就是去你家提亲。"

沈纪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萧时衍又笑了,故意露出一口白牙:“你别那种表情,朕说的是真心话。你想想,朕当初要是脸皮薄一点不去求你爹,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冷宫里蹲着呢……”

沈纪把碗放下,蹙眉说道:“陛下,您今晚话有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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