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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那就是心里有七八成把握。沈纪做判断从来不会只凭一面之词,他说一个将领做事仔细,那一定是在南疆盯了那人至少半年得出的结论。
萧时衍慢慢蹲下来,靠在沈纪的椅子旁边抬头看他。
两个人一个坐一个蹲,视线几乎平齐。
“朕知道,你是打仗的行家,朕哪次不听你的?”
“朕最近在查一件事。”萧时衍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隔着衣料按了按,像是在确认里面没有冻伤,“等查完了,朕就知道赵家到底是不是朕的好臣子了。”
萧时衍说这种话的时候,基本已经动了杀心。沈纪蹙了一下眉,拉着他的手,“陛下怀疑赵家?可北疆确实是赵家守住的。”
“是啊。”萧时衍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敌军打进来是他们没拦住,敌军被打退是他们立了功。里外里都有话说,多好的一笔账,赵家真是…朕的忠臣啊。”
他拍了拍沈纪的膝盖起身,走到书案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封密信来看两眼又塞回去了。
他背对着沈纪站了片刻,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的表情:“不过还没到那个地步,朕不会随意怀疑谁,所以还在查。没有实质证据,也不好提前跟你商量。”
沈纪嗯了一声,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膝上,看着终于乖了点。
萧时衍走回他面前,弯腰凑近了他的脸,忽然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朕跟你说,下次朕发火你躲远远的。听见没有?别什么请罪不请罪的,你跪外头朕更火大。你哪里是来灭火,分明是火上浇油,该骂。”
沈纪被他戳得微微后仰了一下,片刻后他垂了垂眼:“臣只听自己想听的。”
萧时衍气得笑:“那朕刚才说的你听了没有?”
沈纪不答,估计是吃进狗肚子里了。
看来萧时衍说的话全是沈纪不想听的。
萧时衍直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走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贺明远!”
贺明远从廊下探出头来:“陛下?”
萧时衍看了他一眼,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沈纪还坐在里面,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他改了口:“你让人把北疆最近半年的军报和赵家那边递的所有折子都送到朕案上来。还有,朕让你找的东西赶紧找,别磨蹭。”
贺明远应一声退下了,萧时衍关上门转回来,脸上已经堆起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帮沈纪用汤婆子捂了捂,又摁着他喝了几口姜汤驱寒,瞧着家里的皇后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了,萧时衍这才满意地点头。
他走到沈纪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走,跟朕去偏殿,朕拿样东西给你。”
沈纪被他拉着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萧时衍往外走,回头看他,“快来,别磨蹭。”
沈纪跟在他后头出了御书房,两人一前一后往偏殿走。萧时衍让他坐好,自己钻进里间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沈纪坐在外头等,听着里头叮叮咣咣一阵响,过了好一会萧时衍才钻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樟木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一副围棋,棋子是墨玉和白玉的,在灯下泛着光泽。沈纪低头打量这些棋子,又抬头看了看萧时衍。
“朕今日心情不好,想下棋。”萧时衍往他对面一坐,“你陪朕下一局。”
沈纪想起自己摆了大半个棋盘的架势,最后还是输了的事情,沉默了片刻说道:“陛下知道臣的棋艺。”
“知道啊。”萧时衍头也不抬,把一颗黑子摁在星位上,“你棋臭嘛,但朕今天就想赢,赢谁不是赢?”直接默认了沈纪会输,真是大大的挑衅。
沈纪:“………”知道就好。
萧时衍兴冲冲地摆好了棋子,抬头冲他笑,那张脸上满是得意劲,像是在说朕今天非要杀你个人仰马翻不可,沈纪无奈地在他对面坐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沈纪差点把棋盘掀到萧时衍脑门上,顺便再给萧时衍来上一脚。
“你这……”萧时衍捂着脑袋往后缩,看着沈纪手里那个已经举起来的棋盘,“你下棋不行你也不能掀棋盘啊!输不起……”
沈纪把棋盘放回桌上,棋子哗啦啦散了大半。他站起来整了整袍子,“陛下棋艺精湛,臣甘拜下风,臣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