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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衍哪肯站住,他窜到门口推开门就往外跑,留下一串哈哈的笑声在廊下回荡。沈纪坐在床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手里攥着被角,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按照储君养,养在谁膝下?只能是他沈纪的膝下。
萧时衍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把宗室的那些孩子挑进宫里来,交给沈纪教养,日后储君从里面选。到时候养在沈纪名下的孩子登了基,沈纪就是名正言顺的长辈。而他萧时衍,从头到尾不需要跟任何人再生育子嗣,直接断绝了这个机会。
他竟是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做了。
说不准隔天第二道旨意,就是借着赵家的由头把后宫给暂时遣散了,给封郡君,让其体面出宫,再补偿背后的家族势力。而这个暂时又要多久,又有哪个臣子敢冒着风险去追问呢?
后宫空着就空着,皇帝膝下不缺继承人了。那些想让自家女儿进宫的臣子们,拿什么来堵皇帝的嘴?
事实证明,萧时衍确实如他所料,不到隔天就下了旨,内容和他所想一模一样。
而彼时的沈纪尚不清楚这件事。
沈纪靠在床头慢慢吐出一口气。他想起方才萧时衍跑出去时那个背影,那个人的肩膀微微晃着,带着一种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得意劲。也不知道他背地里盘算了多久,才把这条路铺出来。
沈纪闭上眼,耳垂不争气地又烫了起来,自己规规矩矩的前半生就是被萧时衍搅得不得安宁,甚至比在南疆还要胡闹。
“……萧时衍。”
屋外的廊下远远地传来一声笑,紧接着是萧时衍中气十足的回话:“朕在这儿呢!朕一会儿就回来!你别着急踹朕……”
沈纪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埋了进去。
谁想要踹你,都要被你气死了。
围猎
萧时衍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和最要命的缺点其实是同一件事,他分得清什么时候该正经,什么时候不该。
上朝的时候他能端着一张严肃的脸在龙椅上坐一个时辰不动,听底下的人吵得唾沫横飞,他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批折子的时候更是该杀伐决断的时候绝不含糊,该和稀泥的时候也绝不硬来。满朝文武私下里评价这位皇帝,十个里有八个要说一句“陛下手段了得。”
可只要下朝回了寝殿,看见沈纪的脸,萧时衍那副深不可测的面具就啪嗒一声掉地上碎了。
围猎这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纪精神气一好,就愿意出来散散心。
春末的围猎是惯例,宗室勋贵们带着亲随护从浩浩荡荡地进了猎场。萧时衍骑在马上,一身劲装束得利落,腰悬佩刀背挂弓箭,看着倒也有几分英武之气。
沈纪骑着他那匹黑马跟在旁边,背上也挎了弓,腰侧挂着箭囊,骑在马上看着周围的景色,有些手痒了。
萧时衍偏头看了他好几眼,沈纪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骑装,衬得脸比平时更好看,萧时衍看了几眼就忍不住,策马凑近了些,歪着脑袋冲他笑:“沈大哥。”
沈纪:“………”又来套近乎。
沈纪瞧着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又要干什么,我不会领情的。”
“沈大哥,带带我。”萧时衍眨了两下眼,一脸殷切地说道,“你猎艺那么好,朕跟着你学学。今天要是猎到一头鹿,朕回头让御膳房烤了分你一半……”
沈纪的马稍微往旁边偏了偏,跟萧小弟拉开了半匹马的距离:“陛下自己有马有弓,也不必跟着臣。”
“朕跟着你心里踏实。”
“可是陛下跟着臣,臣心里不踏实。”
萧时衍的笑容僵了一瞬,顿感伤心地问道:“……为什么?!”
沈纪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大臣,那些人正策马跟在后面,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跟吞了苍蝇一样,正在疯狂地朝沈纪使眼色。
那意思萧时衍即便背对着也猜得出来:千万别由着陛下胡闹,陛下在猎场上跟皇后你追我赶的像什么样子?传出去成何体统?!
沈纪的目光从那些大臣脸上扫过去,收回视线时脸色丝毫未变。他看着萧时衍说道:“带着你,臣便拿不了头筹。”
萧时衍愣了一下:“为什么?!”
“陛下见到什么厉害的猎物都要嗷嗷叫,一叫猎物全跑了。”
萧时衍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某种心碎般的沉痛。他刚想开口反驳,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压不住的闷笑。几个年轻的宗室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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