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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来一个温热的鸡蛋。

他转头看了萧时衍一眼,把鸡蛋举了举:“晚上回去炒了吃。”

“………你掏鸡窝掏得这么顺手?”

沈纪把鸡蛋放在衣摆上垫了垫,又伸手进洞里摸了摸:“臣小时候常干这事。爹的军饷不够用了,臣就出来捡些野鸡蛋回去贴补。”

沈纪没说,不过眼前这鸡却是沈家的,只是被他爹赶出来遛弯而已。

也就萧时衍敢偷吃沈韫的小鸡大军们。

萧时衍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他看着沈纪弯腰蹲在篱笆墙边掏鸡窝的样子,跟京城宫里那个端坐中宫审账本的皇后简直是两个人。

衣摆上沾了草屑,袖口蹭了灰,可他脸上那种自在的神色是萧时衍在京城的寝殿里很少见到的。

就像是晋王府,他们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直呼其名,萧时衍甚至一等到偷闲就拉着沈纪出去“胡闹”,那时候…萧时衍才刚弱冠。

想到这里,只觉过去得好快。

“你多掏几个。”萧时衍也蹲下来凑过去看那个土洞,“晚上我要吃炒鸡蛋。”

沈纪从洞里摸出来第二个鸡蛋,递给他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眼:“陛下方才还说掏鸡窝是杀生。”

“朕说的是掏鸡窝嘛,你掏鸡蛋不算杀生。”

“鸡下了蛋孵不出小鸡,跟杀生有什么区别?”

萧时衍被问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温热的鸡蛋,“那你说怎么办?你掏都掏了,总不能送回去吧?”他顿了顿,把鸡蛋举到沈纪面前,“这样,我吃了它,也算是替它超生了,也不要它感激我,只需要补偿我几个蛋便好。”

“你先闭嘴。”沈纪把第二个鸡蛋也放进衣摆上兜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回去炒了吃,你别说话了。”

沈纪有点担心母鸡去找沈韫告状。

萧时衍跟着站起来,怀里揣着两个鸡蛋,看着沈纪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你在南疆的时候也这么跟人说话?”

“我那时候没说过几句话。”

“是吗?那你现在话多多了。”

沈纪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萧时衍瞅见他耳朵尖红了:“……因为沈纪被萧时衍带坏了。”

萧时衍不由失笑道:“那萧时衍这个人真是罪该万死。”

那天晚上萧时衍吃到了沈纪亲自下的厨,两个鸡蛋打了搅匀,锅里放油烧热了倒进去,炒得金黄蓬松,出锅前撒了一小撮盐。

菜端上桌的时候萧时衍拿筷子夹了一口嚼了,眼睛直接亮了:“你炒鸡蛋的手艺比御膳房好。”

沈纪正在盛饭,头也没抬:“只是御膳房炒蛋不放葱花而已。”

“是吗?我明天让御膳房放葱花。”

“陛下别折腾御膳房了。”沈纪把饭碗放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回去之后我给你做。”

第三天的时候萧时衍终于想起来这趟南疆还有正事要办。军饷的事情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让人押送了,到了之后跟沈韫交接完了,剩下的事就是闲逛。但他坐在沈家小院的枇杷树底下喝茶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端着茶盏敲了敲桌面,把旁边正在擦刀的沈纪喊过来:“哎,我忽然想起来个事,你爹来信里提过一句,说你们沈家旁支有个姑娘待字闺中呢?”

沈纪把刀放在膝上抬头:“嗯,旁支三房的女儿,父母双亡,父亲看不过去就认回主家养着。”

萧时衍喝了口茶:“我记得你爹说过这事,好像养两年了?”

“差不多。”沈纪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那姑娘性子软和,父亲在信里提过好几次,说她很是孝顺。平日里帮着父亲打理宅子里的杂事,父亲的草药都是她负责晾晒收起来的。”

萧时衍点了点头,沈韫那封来信他看过,老将军在信里对这个女儿夸了好几行字,措辞跟平时写军报的粗犷截然不同,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

“那她结亲的事定了?”萧时衍问。

沈纪把刀擦完了,刀刃在日光下一晃,收进鞘里放回桌上:“定了,对方是个书生,去年秋闱中了举,今年春闱又中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等着授官。年岁相当,家世清白,父亲说这门亲事不错。”

萧时衍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翰林院,刚中的进士,家世清白。他把这三个条件拼在一起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