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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纪在树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这人不会骑马,或者说会一点,但骑得稀烂,也就等于没会了。

那人摸摸鼻子,左右看看没人,小声嘀咕道:“我好歹也是……”

后头的话声音太小了,沈纪没听清。

就在这时候,那人忽然朝沈纪藏身的方向转过脸来。秋日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露出一张眉眼飞扬的脸。

那张脸上沾点泥,头发也乱糟糟,可掩盖不了那出色的样貌。

沈纪愣了一下,他认出了这张脸。

他去年春末进京面圣,在大殿上隔着珠帘远远瞥过一眼,当时那个少年正站在陛下身边,眉眼低垂,掩盖全部的锋芒,跟如今这个满身泥巴抱兔子的家伙判若两人。

沈纪从树后策马出来了。

那人看见他的一瞬有些停顿,沈纪不知道他认没认出自己,但那人很快堆起一副笑容,朝他拱了拱手:“这位仁兄……不不不,这位小将军。”他一眼看见沈纪腰侧的刀柄,“请留步,请为我留一步。”

沈纪勒住马:“……你有何事?”

那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指了指自己脚边那匹正在吃草不理他的矮马,又眼馋沈纪胯下那匹一看就极好的战马:“就是你看我这马好像走不动了,所以……你能不能载我一程?不用很远,就到营地就行。”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匹矮马就打了个响鼻,甚至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踱到另一边啃草去了,看起来非常不给面子。

萧时衍:“…………”这该死的蠢马。

沈纪看看那匹马悠闲散步的背影,又瞧着面前这人一脸真挚的表情,就连沈纪都忍俊不禁:“你的马看起来走得动。”

“它走是走得动,可它不载我呀。”那人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你看它刚才那个样子,它嫌弃我。这年头连马都嫌弃人,你说我多不容易?”他说着凑近半步,那双眼睛很是好看,沈纪在南疆多年也鲜少见过这样的少年。

沈纪甚至差点怀疑此人并非皇子。

“小将军,你就载我一程呗?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还可以给你讲我抓兔子的英勇事迹。”

沈纪确认了,这人分明认出他。可对方不说破,偏要装出咱俩头一回见的样子,还说自己的马走不动了。

沈纪觉得有些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当场戳穿,或许是这人抱着兔子满身泥巴的模样……跟他去年在大殿上瞥见的那个皇子实在差了太远,他想看看这人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既然如此,你上来吧。”沈纪侧了侧身,把身后空出来。

那人眼睛一亮,便直接蹦了过来,他一手抱着兔子布袋,再踏脚撑着翻上了马背。

萧时衍动作不算利索,不过好歹是能上来的,坐稳之后还自来熟地拍了拍沈纪的肩:“多谢多谢!小将军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沈纪都没理他,可他的背上就骤然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那人的衣料蹭着他的后背,沈纪有些不适,呼吸都乱了。

“小将军,”那人坐稳之后就开始絮叨了,“你是今年秋猎才来的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他往前凑了凑,下巴就差搭在沈纪肩上:“你骑术真不错,你经常打猎吗?”

“只是偶尔。”

“那你今天打到了什么?”

“……两只野雉。”

“哇!”那人拍一下手,震得沈纪后背都跟着颤了颤,“两只?我就说我运气好,一上来就遇见高手了。”

沈纪:“………”

萧时衍大概发现了沈纪的无语,他顿了顿,再看了看自己布袋里的兔子:“不过我也打到了一只,虽然不是射的。你是射箭,我是纯手工,咱俩路子不一样,各有千秋。”

沈纪听着他在背后叨叨,忍不住问道:“你方才说那些人射箭打扰兔子睡觉,你抓它是为烤了吃,这跟射箭有什么区别?”

身后沉默一瞬,萧时衍确实没想到这个沈家的将军这般问他,接着理直气壮地回答:“区别大了,射箭是偷袭,我这是正大光明地掏。它要是跑得够快我根本抓不着它,它没跑掉说明它命中注定该被我吃,这叫顺应天意。”

沈纪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无言以对。

“对了小将军,你方才帮我那一箭,你别以为我没看见。那支箭射得准极了,力道也刚好。你是故意射偏的吧?没伤着我的兔子。”

沈纪都不敢回头,唯恐碰到他的鼻尖:“……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那人笑了,也没说这里就剩你一个,而是借机吹捧道,“整个猎场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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