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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桢研究谢嵩的衣食住行,纯粹是出于一个同桌的观察本能。他坐谢嵩旁边快两年了,每天起码八小时起步,对这个人的各种习惯早就摸得门清。
有些东西你不想知道都不行,他就坐你旁边,天天在你眼皮底下过日子,时间长了连他什么时候想喝水都能掐准。
衣服这事最好懂,谢嵩买了六套一模一样款式的校服,藏蓝外套全挂在衣柜里。
明桢第一次看到那排校服都愣了两秒,问他是批发了吗?
谢嵩理直气壮地说:“每天不用想穿什么,洗完澡随手拿一套就出门,省时间。”
“那你柜子里空出来的地方干什么用?”
谢嵩紧接着拉开另一边柜门,衣服挂得密密麻麻的,还有叠放的衣服按照色系分好放在隔层里面,连袜子都卷成圆球塞在收纳盒里。
“这是周末穿的。”谢嵩说这话时很满意地拍了拍柜门,“周末要好好对待。”
明桢沉默了,上课日六套一模一样的校服轮着穿,周末衣服多到柜子关不上,这是什么逻辑。
“因为周末不一样。”谢嵩关上柜门,“上课穿校服是为了方便,周末穿好看是为了自己高兴,这不冲突。”
明桢不理解,但他看得明白,自己同桌穿那些衣服确实好看。明桢偶尔会多看两眼,然后就假装在系鞋带或者翻手机。
食物方面明桢观察得更早。
谢嵩第一次在食堂打饭,明桢就发现这个人端着餐盘站在窗口前挑了很久,最后打了份清蒸鱼、炒青菜和一碗白米饭,连红烧肉窗口路过都没停。
明桢当时以为他只是不饿,后来才发现谢嵩的饮食结构极其稳定。少油少盐的,辛辣油腻一律不碰,连蒜蓉都不吃。
“你尝一口。”有次明桢把自己碗里的辣子鸡夹一块给他。
谢嵩凑过来闻一下,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太辣了,光闻着胃就不舒服。”
“你胃不好?”
“是有点。”谢嵩为难地说道,“从小就这样,吃刺激的东西就难受。我妈说我小时候喝口凉水都能闹半天。”
明桢把辣子鸡收回自己碗里吃了。
心想谢嵩这种人放在古代大概就是那种“脾胃虚弱”的富贵病典型,娇气得很,但奇怪的是他从来不抱怨,就是自己默默地避开所有不该吃的东西,挑自己能吃的吃。食堂阿姨都认识他了,每次打菜看到他就主动问今天这个菜辣不辣。
明桢有一回在小卖部看到谢嵩站在冰柜前面看半天,最后转头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走了,冰柜里的饮料他看都没看。
明桢后来问他为什么不喝冰的,谢嵩说胃受不了,他夏天都喝常温水。明桢只需要记住就好了,所以他买东西从来不会踩雷。
住宿舍这件事,谢嵩适应了很久才勉强能住下去。集体生活对洁癖患者来说是种折磨,尤其男生宿舍。
水房的水池边常年积着水和不知道谁掉的头发,各自寝室的厕所卫生状况更是一言难尽。
谢嵩搬进来的第一个月每天要往厕所跑好几趟,有没有人弄脏了没擦,垃圾随便扔的。他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自费买一瓶洁厕灵放在厕所角落,用了一个星期之后发现被人顺走了,气得在宿舍里说不出话来。
明桢晚上过来串门,看到他坐在床上生闷气,问情况之后说道:“如果遇到报修问题,我可以帮你跟宿管反映一下,平常卫生我能帮你弄一点。”
也能去提醒某些不太爱卫生的同学。
谢嵩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但那种想要求帮助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明桢被他这么看着,没扛过三秒就点了头。
谢嵩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皱起眉:“可是下雨天更麻烦。”
“下雨天怎么了?”
“下水管道有味道。”
明桢想了想说道:“那这样,下雨天你先来我宿舍洗澡。我们宿舍那个卫生间下水道改过。如果有味道是可以找宿管的,等他们找人弄完你再回去也不迟。”
谢嵩愣了一下:“你们宿舍?”
“嗯,反正我们宿舍就我和张弛两个人住,其他三个走读的只有来睡午觉。晚上卫生间没人用。”
谢嵩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谢嵩偶尔就抱着脸盆和洗漱用品来明桢宿舍洗澡,穿着明桢的备用拖鞋坐在他床上擦头发。张弛第一次看到时下巴都要掉了,后来看多就习惯了,顶多嘀咕你俩真是够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