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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尔问他简历投了几家,不用着急慢慢来。
真正开口谈这件事是一个晚上。
夏知眠本来已经快睡着了,被他翻身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叙叙,怎么了?”
谭叙被问得卡壳了,一时无措:“我在想回去的事。”
夏知眠也不困了,他把枕头垫高一点,转头面对着他问道:“回老家吗?”
“嗯……之前计划就是回去考编,房子也是现成的,收租过日子的压力不大。但这边吧,我又觉得机会挺多的,留几年磨一磨,万一磨出来了呢。”
而且夏知眠也在a市,总不能让人家陪自己异地恋吧?谭叙想想都觉得自己混账。
于是谭叙说完自己先笑:“是不是挺矫情的,又想留又怕留不下来的。”
夏知眠没觉得好笑,眼前的谭叙很窘迫,在这种年纪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没一个准数,更别提选择的底气了。他把谭叙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腰上:“你留下来,我可以帮你过渡头几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刚毕业那会什么都没有,租房子被中介坑过,甲方拖款拖了半年,最难的时候一周只吃得起面条。后来慢慢就好了就自己攒点钱,有了稳定的客户,才搬到现在这套公寓。”
夏知眠成年后就很少寻求夏家的帮助,对于谭叙的困境也有点了解。
他顿了顿,手指一勾,拉住眼前的谭叙:“我私心希望你留下来。但如果你觉得回去更好,我也尊重你。我只能保证你能多一个选择的方向,不至于因为钱的事被困住。”
这条路我走过,我能帮你少摔点跤。
“你就不怕我赖上你?”
夏知眠笑了笑:“你赖呗,反正猫粮你也买得起。而且相信夏学长,他养的起你。”
谭叙被他这句话逗乐,悄咪咪地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我再想想吧。”
他想了几天,最后跟夏知眠说,我留下。
留下来的头两年确实苦。
他在一家律所找份律师助理的活,工资低得可怜,干的活倒是不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挤地铁,晚上十点能回来算早的,回家也需要赶材料。
整理案卷什么杂活都干,带他的律师脾气不好,改他的文书从来不说哪里不行,直接甩回来让他自己看。谭叙也是硬着头皮干下去,好歹后面也能自己学到点经验,免得白被骂。
最开始谭叙还把哭理解成一种抽象的说法,后来发现自己太天真了。真正的苦是什么?是月底工资到账,扣掉房租水电后,剩下的钱连请同事吃顿像样的饭都费劲。
加班到凌晨回到家,夏知眠给他留的饭在桌上凉透了,他没力气热直接吃几口就睡了。
工作上因为一个证据点没注意到被对方律师当庭驳回来,出来之后他还得继续磨教训,听着老前辈给他摆经历。
夏知眠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从来不问“你今天累不累”,因为这种答案明摆着。
他做的是另外一些事,谭叙加班到很晚回来,冰箱里永远有热的饭,都是用保鲜盒装着。谭叙偶尔提一嘴说所里哪个同事买了新出的书不错,过两天那本书就会出现在书架上,封面还贴着便利贴。
“觉得这本你可能用得上。”
谭叙有次开庭后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说实话,那天他没敢回家,担心自己听到夏知眠的声音就想要哭,太不争气了。
你来到a市会让你产生挫败感,每件事都需要你强撑着去完成,因为能力不匹配啊,可是工作不会等着你慢慢成长。
谭叙哭完后抹把脸,在外面买了夜宵回去,说着今天挺好的,就是加班太晚回来慢了。
最实在的是钱的事,谭叙坚持每个月给夏知眠转一笔生活费,数目不算大,按他工资的比例算的。
夏知眠也收了,但每次收完之后过几天家里就会多出一些东西,要么是谭叙缺的衬衫,要么是冰箱里多了一箱他爱喝的牛奶。谭叙有次实在忍不住,问夏知眠你是不是把钱又给我花回来了。
夏知眠边给小宝石梳毛,边说道:“那叫家庭支出,不算你的钱。”
谭叙被这个逻辑给绕懵,哪里有这样算的?
“那你也不能光买我的,你自己的东西呢?”
夏知眠揉揉他的脑袋:“我的钱够花,你的钱留着以后用。你攒着,以后应酬交际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刚入行的年轻人兜里不能太干净,容易被人看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