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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陈稷川就算想继续收菜家家户户基本上也拿不出来多少东西了。
粮食倒还好上一些, 镇里面的菜价飞涨, 一把带着绿叶的青菜恨不得往上翻五六倍,原本几文钱能买一大捆的东西现在都快按棵算了,即便这样都未必能够顺利买到。
九月下旬天气就已经热到难以忍受了,入了十月温度更是硬生生地又往上面拔了一截,陈稷川一家在没事时几乎彻底放弃了出门,一家三口整日窝在旧宅里面编些草绳草鞋和草垫子。
四亩地里产出来的所有东西他都留着,包括那些晒干了的秸秆和稻壳, 这种时候甚至压根就不需要晒了, 拿出来在外面放一上午,过会儿再去看的时候就已经燥得仿佛能够窜出火星子了。
河水的水位逐渐下降,时至今日村长早没了要好好收拾陈稷川的心思, 当务之急全放在了如何应对水源问题上。广场上的全村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 以前无论是谁去到河边都能打上几桶的水现在却变成了每人每天仅限一桶, 村子里专门派人盯着, 谁家胆敢多打一点当场就能大吵起来, 甚至连谁家的桶比其他人的大都能吵上一场。
陈稷川偶尔会带着夫郎孩子跟在打水的队伍里, 他在这个村子里面可是被无数双眼睛重点关注的对象,要是长期不去打水绝对会引来村里人的怀疑。以前把桶放在河边舀一下子就能舀得满满当当, 现在水流却小到了差不多要打上小半炷香的时间才能勉强打满半桶,河里的水早不似过去那般清澈了,半桶水里能沉淀出好几捧泥沙。
这种时候村里这三户有井的人家顿时又成了全村的香饽饽。
时不时地就有村人求到村长陈二叔公及陈富山面前, 前两人平时最爱说什么乡里乡亲互相帮助的,到了此刻却开始互相推脱起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终于松口每日允许十个人到家里打水,打水的顺序还是他们亲自定的。
陈富山则做得更绝,直接在村里卖起了水,五文一桶爱买不买,消息放出去后陈家门前骤然变得冷清了许多。
至于村人们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从村里百姓在见到陈家几人的脸色和态度中就能窥得一二。
河里的水越来越少,里面的鱼都变得好捉了不少,村里人几乎齐齐出动到了河边,以前能没过人胸口的地方现在却只覆过脚面,一家三口每人都带着个巨大的草编的遮阳斗笠,只能借着些许微风感受下凉意。
说是抓鱼但其实用“捡”更为合适,有不少鱼都侧躺着身子半翻着肚皮,往年想在这条河里抓几条鱼可不容易,这会儿却是一抓一个准,鱼儿们都被困在了一汪汪的浅滩里面,就算看着人走到面前也没地方能够游开。
捡鱼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这种时候甚至不需要借助工具,蹲在坑边伸手就能抓上来好几条。陈稷川手里拎着一个半大的木桶,每装半桶他就往空间里面收上一些,桶里的鱼永远都保持着一半的分量,其他村人余光瞥见还以为他们收获不多。
只可惜这时候的日头实在是太毒辣了,这日子就算不出门呢汗水照样连成了串般地往下面淌,胳膊在太阳下露上一会儿就被晒得整片通红,陈稷川一点都不贪心,估摸了下大概的时间后就带着夫郎孩子往山脚下赶。
提到鱼就免不得要提起他们去过的大李村了。
大李村的鱼塘已经干了。
鱼塘传了好几代人,几乎可以说是他们村子的象征,眼睁睁地见着它干涸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听说大李村甚至想要安排村人挖沟渠从河里引水,一大群人折腾了数日却依旧是杯水车薪,非但没有能将鱼塘拯救回来还引来了大李村下游的几个村子的不满仇视,一大群人直接闹到了大李村口争执起来,据说当时都见了血。
陈稷川是听陈大敬说的这些,这回倒是没有哪个富户老爷急着赶工愿意花上三倍的银钱聘人干活了,陈大敬等人难得能在家里闲暇下来,每天天不亮就提着水桶去到河边或者井边排队,一桶水要打上小半个时辰。
“我都怕我走慢了几步,到家的时候新打的水被太阳烤干了。”陈大敬苦着张脸长叹了一声。
陈稷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都说是大李村在上游截流了水,所以我们的河才会干得这么快,”陈大敬提起大李村就咬牙切齿的,“那群不要脸的畜生东西!可别落到老子手里!否则老子一定要……”。
可能是日头太热的缘故,这几日明显能感觉到村人们的火气都上来了不少,像是这话平时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陈大敬的嘴里面的,陈稷川只当作作没有听到,随意同他闲聊了几句,话锋一转突然听他问了起来:“你知道陈麦川回来的事吗?”
陈稷川:“嗯?”
陈稷川都快要忘记他还有这么个弟弟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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