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页(2 / 2)
林这个姓氏毕竟带了几分真,万一真的有人细查这个说不准会从他娘亲和夫郎的姓氏上查到他们呢?索性退而求其次地用了李字,毕竟都到了这种时候不可能拿户籍确定真伪。
陈稷川说得格外自然,刘二随意地点了下头:“成,我记下了,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想了想又问了句:“李兄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找人吗?要是能找到那群野狗咱们就都有吃的了。”
陈稷川思索片刻:“去,我们家也没吃的了。”
刘二笑笑,想要伸手去拍陈稷川的肩膀,却被陈稷川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他也不恼,只耸了耸肩:“一炷香后我们就出发,李兄弟可以准备起来了。”
时间紧促他没有久待,说完了话就转身走了。
即便他走出了段相当遥远的距离刚刚他曾站过的地方却仿佛仍带着一股腐臭的气味,林槐夏抓着他的袖子带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你要答应他说的吗?”
两个人都是相当敏锐的性格,陈稷川是凭着前世和无数人打架搏命练出来的,林槐夏则完全天生,陈稷川和刘二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就会有人暗中朝着这边打量,夫夫两个第一时间全发现了,只是不约而同地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我估摸着这个刘二应当是这附近的什么势力的人,说不准还是个首领,今天早上和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他的手下。”
陈稷川能看出来刘二这人有点本事,刘二自然也能觉得他不普通,他想拉着陈稷川进他们那里,不是所有人都像隘口山寨那边不敢发展自己的势力的。
官道辽阔大路朝天,陈稷川当然也可以拒绝他自己带着夫郎孩子离开这里,不过他怀疑这条路上应当已经被人盯上了。
“杀过以后就会明白,人和猪和牛和所有牲畜都没有差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找准位置一刀下去很快就会没动静了。”陈稷川道。
陈稷川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却依旧架不住每次说的时候都会有些新的感慨。
“刘二和他带来的那一伙人绝对都是杀过人的,恐怕他们手上的人命比我还多,那几个人看其他人的眼神和看牲畜一样,刘二身上的那股臭味也绝对不是仅是和尸体简单接触过就能沾染上的。”
陈稷川话里算得是他两世杀过的人数,哪怕在他现在看来前世已经缥缈的同梦境没什么差别了,杀过的人沾过的血却永远不会随着时间减少。
可陈稷川现在却说刘二手里沾的人命比他还多。
陈稷川不会杀无辜的人,他这辈子已经要比上一世收敛太多太多了,这一世心里面有了牵挂做什么都图个稳字,一路走来心里面只有“带着家人活过天灾”这唯一一个念头,甚至于很多时候对方要是没有主动跑到他们一家面前惹事即便背地里做了什么陈稷川也当没有看见。
没人能在这种时候要求所有的人都和过去一样做个好人,好人是建立在衣食富足不会随时被饿死被打死的前提下的,是很难在这世道里活下去的。
但坏人也得有个底线吧?
做了坏事和灭绝人性丧尽天良虐杀同类旁的陈稷川都懒得管,但那些在乱世里心态扭曲喜欢虐杀同类甚至吃人的……既然已经被陈稷川看见了,他肯定是要顺手解决掉的。
很快便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一众流民准备出发,队伍里走出来个汉子扯着那小少年的胳膊便往人群里拖,他们当然是要把这孩子也带过去的,私下里早就已经决定了要是真的找不到人就直接把这少年杀了。
那人动作极其粗鲁, 陈稷川甚至听到了手臂被拽脱臼的声音, 刚刚少年正在那里徒手挖着地上的泥土, 似乎是想给他堂哥挖个能容身的土坑出来。奈何他手里没有工具,土地又被晒得发烫,挖到现在挖出来的土坑连埋只鸡鸭都困难。
他拼命地挣扎反抗,哭喊着让他把堂哥入土为安,但这些流民才没那个时间精力等他埋尸呢,一把就将他拽了起来。少年无论是身形还是力气都远远不是汉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汉子给制服了, 挣扎间又被抓打出了好几道血痕。
一行人缓缓朝着流民们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临出发前又有几人想要加入他们, 稀稀拉拉地凑出来了二十多个,有的攥着扁担有的拎着削尖的木棍,放眼望去人群里头只有刘二拿着把生锈的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