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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拿着一个木勺,两勺刚好够一小碗,陈稷川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面取出个竹筒, 让那汉子直接将水舀到竹筒里面。

他们没在这处地方停留太久, 取完了水又在阿土的带领下朝着镇上的一家粮行走了过去。

和他们在刚逃荒时途经过的小镇相比, 荣阳镇反倒更热闹一些,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几个明显是起义军的汉子在街头巷尾来回走动,外面的人数虽是不多,但时不时地就能看到几个去铺子里面买东西的人。

最近的一家粮行在街角,门脸不大,门口站着两个壮汉,每人的腰间都别着把刀。

陈稷川一家走了进去, 里头的柜台又高又厚, 本应由着客人行走的地方早已被用木板钉死,像是一道栅栏一般将房间给分成了两半。

掌柜的坐在栅栏另一侧,手里拿着把比他的脸还大的蒲扇不住地朝自己扇风, 在他身后的角落里另有两个壮汉坐着, 见着他们一家进来都目光沉沉地望来。

阿土不是一次来这里买粮了, 但每次见到这幅场面都会被吓到。

陈稷川则像是没事人般问起了价格。

尽管已经提前在阿土的话中知晓了镇上的粮价上涨, 但是最终报出来的数字还是让陈稷川微微心惊, 连林槐夏都难得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很难想象这竟然还是杨溪多次压制后的结果。

在这里买一斤糙米的花费……若是放在天灾之前都够他们买上两三只整鸡了!

陈稷川和林槐夏对视一眼,将手伸到胸前衣襟处摸索几下, 最终掏了块脏兮兮的约有人的半个手指长的银块出来从栅栏缝隙里递了进去。

“这些,全都换了。”陈稷川道。

掌柜的这才掀起眼皮,扫了一下桌上的小银条, 又上下地打量了眼陈稷川一家。

他这里的东西是贵,但生意做得竟还挺诚信,将那块银条拾了起来当场称了其的重量,还特意将戥子送到陈稷川面前让他看了一眼。

做完这些他便转过了身去后面装米,这么大的一块银子只换来了五斤多的粮,装进个小小的布袋子里被从栅栏中塞到陈稷川面前。

陈稷川接过手掂了几下,确定重量没什么问题,又拆开绳子往里看了一眼,微微惊讶地挑了下眉,将袋口递到林槐夏眼前。

林槐夏没想到这米的质量竟意外地不错,里头虽也夹了些谷壳,但却要比上次他们在另外那个镇里买的好上太多太多,上次买回来的米里恨不得能一斤米混三斤稻壳和沙土,若下面也都是这个样子这价格其实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高。

陈稷川有点后悔,早知道这家店铺还有着点良心他就买糙面了。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荣阳镇里竟还有着些做吃食生意的人在,这倒也并不让人意外,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有一批有钱的人,像是镇里的那些商户,库房里未必有多少粮食家里的金银首饰铜钱银票却一定不少,银子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拿来应急花的吗?

他甚至瞧见了一家酒楼,看到酒楼就想到了空间里收着的那些肉菜想到酱红油亮的大蹄髈,只可惜这些日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吃,等到离了荣阳镇后一家三口定是要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的。

阿土带着他们一家在镇子里逛了一圈,这期间陈稷川也拿了些银子少量添置了些东西,像他这样的体型气势若说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这话连阿土都不会信,见他买东西只觉得是理所应当。

陈稷川也借机将镇里的环境和人都简单观察了遍。

总的来说这镇里人大部分都还保留了丝底线,大多数人的日子虽都过得不好,但因着镇里一直能供得上水和粮的缘故还没彻底丧失人性不至于为了一口吃的拼命。

他们几个回去的时候甚至在院外闻到了饭香,走到里头才发现是对面那间厢房里的人正在做饭,陈稷川仗着身高优势扫了一眼,对方似乎正在煮稀粥,见到陈稷川一家回来下意识地拿起了根没来得及塞进灶膛的柴火棍张牙舞爪。

听到这边发出的声音,对面厢房里一股脑地冒出来好几个人。

陈稷川看了看那几人的脸,从样貌上看应当都是一家的兄弟,他懒得搭理这些陌生人,直接带着夫郎孩子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