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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好几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番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其应对措施,自认为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做出副刚睡醒的样子钻出板车。
城门外已经聚集了些人,乍一看得有百来个之多,都是昨天新报名去干活的流民,陈稷川昨日问话的人这回也在队伍里面。人群最前方站着个汉子,瞧着应有四十来岁,身上穿的不是号衣而是官府里才有的官服,估摸着是个有点身份的官员或管事。
他手里正拿着张纸,上头是昨日报名登记的人,一手指在纸的上方一个个清点着流民人数,看了半晌才抬起头:“先跟着我来一百个,余下的去左边排着。”
人群闻言往前挤了挤,场面顿时又乱了阵,好在这些官员已经对这情况见怪不怪了,短短几息就让众人安静下来。
他将流民分为几队,每队都有各自的任务,由军中士兵和官府衙役共同管理,厘清人数后便带着流民去到提前划定好的位置准备干活。
流民离开了约半个时辰,城门才终于缓缓开启,依旧是如昨日那般并没有开府城正门,仅仅开了一道小门供军士百姓进出。
几个守卫走出了门准备换班,陈稷川视线一扫而过,忽地停在其中一人身上——方形脸,矮个头,正是昨日他问话的那个流民说的守卫之一。
方脸守卫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腰间别着把约有他一臂长的刀,等门开了城外便有流民站起了身拎起行李往桥头处走。数量不多,这么半天也只有四个,自觉地在桥头排成一溜,等着桥头处的守卫检查名帖。
陈稷川昨日没有直接进城就是为了能多看看府城的情况,府城这地方可不像荣阳镇那般他想出就出,多了解些心里才能有了底气,万一府城有哪处不对他们还来得及赶快退回到山坳里。
昨日他观察了大半天时间,护城河里有水,府城里有粮,兵士们瞧着都是见过血的,城里头还有天家皇子及朝中的好几位官员在,城中安全应该不是问题。今日看官府安排流民做工应是对未来有着不少规划,直到这时陈稷川才终于定下了进城的心。
他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觉得这方脸守卫在的时候通过率似乎是比昨日要高上些,且就算是身份查验不合格的也只是被驱赶出桥头,没像他想象中的那般见血一言不合就出刀砍人,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将林槐夏和安安叫了过来。
他仍坐在板车上面,林槐夏站在他的身边,陈稷川微微扬起了头给他整理身上的衣服,先理了理他的领口又捋平了他身上的褶皱,下山之前他们就又换上了身破旧的衣服,昨天晚上在板车上也是和衣而睡的,现在身上又脏又皱,看起来确实像个流民。
他仔细地将夫郎身上被蹭开的扣子系好,又拍去他身上的灰尘,这期间顺手在夫郎腰间摸了一把,动作自然的仿佛在耍流氓,实际上却已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将腰间用布条缠着的枪支收进空间里了。
林槐夏:“?”
林槐夏都不知道他相公什么时候练出了这一手!
“之前让你背的那些东西都还记得吗?”陈稷川问。
林槐夏点头,在山坳里时他每天都会背上一遍,他们家安安也是一样,户籍信息身份证明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保证一个字都不会错。
他摸了摸夫郎的手,感觉到掌心略带潮湿,知晓他现在有些紧张,便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万事有我,过会儿你就往我身后面躲。”
林槐夏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怕的。”
夫君孩子都在身边,他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陈稷川重新推起板车走到桥头的队伍里面,几乎他们刚有动作不少流民就望了过来,聚在城外的这些流民里就没有几个是不想进城的,偏偏碍于各种原因只能够在城门外呆着,一看见有人过去排队全都投来或艳羡或嫉妒的复杂目光。
陈稷川只拉了拉夫郎孩子头上的斗笠,替他们遮挡住各色视线。
站在桥头排队的人总共只有那零星几个,陈稷川看似在想事情,实则注意力一直都在前头那几个守卫身上,守桥的兵士站在桥头两侧,手里攥着长枪,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扫来扫去的提防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