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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囫囵吞枣的把米汤,馒头还有菜,扫进肚子里,强撑着咽下去时候,他心里突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这还不是最难以接受的,诏狱内关押的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便是犯下大错的罪犯,狱卒每日都要对他们进行严刑拷打。
不知那些人遭受了怎样的折磨,隔着很远,雪琼都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声,他一边害怕自己也会被拉出去毒打,一边又想爹爹会不会也受过这样的刑,这么一想,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这几日他几乎都是睁眼到天亮,不光是不习惯诏狱的环境,还因经常睡着睡着就呼吸不上来,咳出一大口血。
许是太子那一脚的缘故,他连呼吸间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咳血更是常有的,他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被踢坏了,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这日,狱卒过来送饭,见昨日中午,晚上的饭都没动,朝里面看了一眼。
雪琼背对着他,躺在里面,看不出是死是活,狱卒心里生疑,打开牢门走进去,踢了踢雪琼屁股。
见人没动静,他鼻子一歪,刚要骂,忽见地上一大滩血,赶紧跑出去通风报信了。
其余犯人见怪不怪,脸上是死水一样的平静。
诏狱内每日暴毙的罪犯不在少数,这些人不是死刑犯便是终生要待在牢狱中,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基本都是拿草席一裹,找个荒山野林扔了。
雪琼也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谁知第二日,竟然有位大夫来为他看病。
这一瞧,他才知道自己被太子踢的受了内伤,大夫给他开了方子,每日把药煎了给他送过来,雪琼心里感激,就这么喝了两个月,他的伤渐渐好转。
不知是不是病了的缘故,狱卒把他湿冷的被褥换成了厚实一点的被子,给他的饭也比往日好了不少,粥里的米多了不少,菜里也能看见荤腥了。
一转眼,雪琼在里面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雪琼渐渐适应了些,刚开始他听到犯人打呼磨牙的声音睡都睡不着,痛苦的想要撞墙,现在却是已经听习惯了,看见牢房里偶尔蹿出的耗子,也没那么大惊小怪。只是有一件事,让他始终不能适应。
那就是不能洗澡。
以前他在家时几乎每晚都要沐浴,这三个月在诏狱别说洗澡,就连脸都没洗过,更别替他还整日躺在腥臭的褥子上,身上又痒又臭。
这日狱卒送饭的时候,雪琼没忍住,问他可不可以让自己洗个澡。
狱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要干嘛?”
雪琼底气不足道,“我想洗个澡。”
狱卒鼻子一歪,“你以为这是你家啊?还洗澡,真是惯的你,一个大男人身上臭点就臭点,再问这种问题,小心我把你扔别的牢房和他们挤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提洗澡。”
雪琼没听懂,其余罪犯却是哈哈大笑,有的还猥琐的吹起了口哨,被狱卒一顿呵斥才安静下来。
诏狱里的罪犯常年被关着,接触不到女人,别说女人就是来个稍微清秀点的男人,都够他们兴奋好半天。以前有个五官端正的罪犯,差点没被同屋的人玩死,像雪琼这样长得细皮嫩肉的,关在单人牢房里,都挡不住背地里那一个个垂涎三尺的眼睛,若是送去和别人一起住,无疑于羊入虎口。
雪琼开始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有一次看到斜对面牢房里,那个精瘦的男人对着自己,目光兴奋的揉捏着裆部,他又气又怕,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动要洗澡的念头。
刚来的时候,他还埋怨小小的牢房困住了他的自由,害他哪都不能去,现在却无比庆幸,这一道道木栏杆替他隔绝着那些可怕的犯人,不然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时间长的连雪琼都记不清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他从刚开始的担忧忐忑,害怕太子随时改变主意杀了自己,到后面希望有人能救自己出去的隐秘期待,又到现在的习惯和麻木。
对他而言,每天提着书匣子去上学,下学回来和丫鬟说笑,和爹爹撒娇无忧无虑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光景了。
如果这个时候冬沅,绿萼或者其他什么人站在他面前,绝对认不出他是谁。
从前的他,身边有丫鬟围着梳发抹粉,每件衣裳都用香料特意熏一遍,腰带上挂满花里胡哨的香囊铃铛,现在他蓬头垢面,穿着发臭的囚衣,头发乱糟糟的黏在一块,凑近了还能闻到不太好闻的味道,莫说是别人,雪琼都不敢认自己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