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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那血淋淋的真相会彻底毁掉一切,他有预感,一旦知道真相,他不仅会受不了,更会比现在痛苦百倍。

但现在既然萧怀稳挑明了,雪琼无论如何也不能回避,他咽了咽口水,道,“萧伯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怀稳道,“太子之所以能抓住你爹爹的把柄,皆因庆州都督给你爹爹写了一封求助的书信,污蔑你爹爹勾结陈义谋反。我怀疑,那书信根本不是太子的人偶然截获,而是贺兰奚向太子告密,太子特意派人去截的。”

雪琼面上血色尽褪,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萧怀稳继续道,“陈义是你爹爹的私交,京中没几个人知道他二人的关系。既知晓你爹爹和庆州都督交好,又能和太子扯上关系,除了贺兰奚,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太子当年对你爹爹清查盐税一事不满已久,早有谋害之心,适逢庆州都督反叛,太子知道你爹爹和他交好,怎会不利用这个机会报复你爹爹?或许贺兰奚早在倪府时,就暗度陈仓,和太子联手谋划了此事。”

雪琼神情惊惧,不错,贺兰奚确实早就和太子勾结在一起了,至少当年在公主府时,这两人私下就有了往来!

难道贺兰奚真的害了爹爹?他究竟究竟骗了自己多少?!

想到他曾对着自己的杀父仇人屈膝讨好,敞开双腿,一抹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雪琼感觉浑身血液似乎都被凝固,大脑空白一片。

“贤侄,你爹爹过世前,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雪琼茫然的摇了摇头,失魂落魄道,“爹爹应该对我说什么?”

萧怀稳重重叹了口气,“他竟没让你小心贺兰奚吗?哎,没想到连倪兄都没看出他的心计,这贺兰奚还真不简单。可惜了倪兄竟毁在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手上。”

雪琼听着这话,心痛的几乎喘不过气,仿佛坠入无尽深渊,看不清,也听不清周遭的一切。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包间的,只记得萧怀稳反复叮嘱他,三日后来苦竹寺,他会想办法帮他离开。

离京

雪琼浑浑噩噩的回到马车上,车夫已经把他要的东西买回来,正坐在门口磕瓜子。过了片刻,段飞也回来了,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把雪琼要的话本子找齐,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雪琼接过段飞递来的话本,看都没看就扔在了一旁,段飞见状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

回府后,贺兰奚恰好在寄雪院,他似乎刚下朝回来,身上朝服还未换,脸上的神情有些许疲惫。

雪琼看到他,眼中几乎控制不住的冒出一股浓烈的恨意,怕贺兰奚有所察觉,他要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露出异样。

“回来了?”贺兰奚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雪琼照样没理。

贺兰奚道,“我买了你爱吃的点心,去洗手,吃一点吧。”

雪琼这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一包樱桃酪,他看着贺兰奚温和无害的模样,又想起今日萧怀稳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胆寒。

他有时真不知道贺兰奚现在这副模样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毕竟这个人惯会演戏,雪琼已经数不清自己被骗了几次了,就算杀了爹爹,手染鲜血,贺兰奚也能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干干净净,清高无尘的模样。

恶心。

雪琼忍住反胃,理都没理他,径直进了卧房。

贺兰奚看着那点心,轻轻垂下眼帘。

雪琼这几日一直在为逃出京城做准备,他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偷偷收了起来,虽然不多,但这些钱和珠宝,够他和冬沅生活一段时间了。

贺兰奚每天都会来看看雪琼,不管雪琼对他如何无礼冷脸,亦或是辱骂,他都不生气,面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好像那日动怒教训冬沅的不是他一样。

雪琼曾考虑要不要杀了他,想了想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惹是生非了。眼前逃出去最重要,杀了贺兰奚他也活不成。贺兰奚死不足惜,但不值得赔上自己的性命。

他现在只想离开京城,远离贺兰奚和太子,和冬沅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出发前一晚,他谎称这几日做梦梦到爹爹,想带着冬沅去苦竹寺为爹爹还有绿萼绿珠他们立个牌位,谁知贺兰奚听后,竟要和他一起去。

雪琼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冷冷道,“我爹不想看见你,你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