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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宏,琉璃玉瓦,檐上一排上古脊兽,自南朝北,面目凶恶,殿下侍卫腰佩长刀,神情肃穆,光是站在这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庄严威压。
雪琼脑中混乱,手心里满是濡湿的汗,皇上不是还病着吗,怎么会让他来侍寝?万一真的要侍寝,他该怎么办?
前几日刚被崔渐玉撞破他与贺兰奚的私事,今日皇上又突然派人来传召他,接二连三的变故让雪琼应接不暇,不由得有些慌乱。
刘公公很快就走了出来,“贵人,请随奴才进来。”
雪琼深吸一口气,随刘公公进入殿中。
他低头看着冰冷华丽的大理石板,一路走来,宫殿安静的几乎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几只烛火轻轻摇曳着,不过那暖黄的烛光被偌大的宫殿衬得那么渺小,好像怎么也驱散不了黑暗角落里幽幽的森冷之气。
一直到了内殿,光线才明亮了些,几位年轻的宫娥正无声的服侍坐在床上的皇帝用药。还未等雪琼看清眼前情形,刘公公便跪了下去,他也有样学样,跪在地上,向皇上行礼问安。
“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饶是雪琼做好了准备,说话时声音也不自觉发颤。
这是皇帝,是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帝王,他不用说一句话,便可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跪拜,战栗匍匐,只因他掌握着杀生大权,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那一刻,雪琼忽然有些懂了,贺兰奚为何要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太子和四皇子为何要争得头破血流,也要做上那个位置。
权力的滋味,便是这样诱人。
他忍不住妄想,倘若他也有这样的权力,杀太子还是贺兰奚,到时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浑厚中透着一股温和,这让雪琼的紧张感消减了许多。
雪琼站起身,周围的宫娥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往外退,转眼间,殿内其余人便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他和皇帝两人。
雪琼规规矩矩的站着,不敢随意抬头打量。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几日惠妃与皇后一块在御前侍寝,惠妃素爱撒娇,皇后性子冷,看不惯惠妃那股子妖媚,常常出言讥讽,惠妃受了委屈,便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引得皇后更加反感。
两人争吵不休,谁也不让谁,吵的他头疼欲裂,索性将两人都打发了回去。
他知后宫素来爱争风吃醋,换谁来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还会得罪惠妃与皇后,思来想去,这才想起方应雪的存在。
澧朝历史上从未有皇帝纳男妃的先例,一年前他生了场重病,当时钦天监说后宫阴气过重,阳气匮乏,以致损伤龙体,皇后不顾他的反对,硬是从州县中选了一位八字合适的少年入宫,随便封了个位分。
此后他忙于朝政,将此事抛于脑后,若不是这次生病,倒真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让方应雪来侍疾,一来有理有据,后宫太平,二来,他也想见见这孩子。
当初因他人一时之言,这孩子便辞家千里,入宫受了这么大的罪,实在是不该。
皇帝看着面前的少年,瘦弱的好像风一吹就倒,罕见的生起一股怜悯之情,
“别紧张,朕叫你来,是想与你随便聊聊。”皇帝道,“在宫里过的可还好吗?”
“回皇上,一切都好。”
“朕记得你贯籍好像是安阳吧,那地方听说香梨很好吃。”
雪琼没想到皇上竟是和自己话起了家常,他见皇上面色平和,并无淫邪之色,渐渐放松了许多。
若是脱去龙袍,光看长相,和坐在路边,随和亲切的老头没什么区别。只是皇帝到底是皇帝,举手投足间仍会不自觉透露着上位者的从容威严,让人也不敢造次。
雪琼看着皇帝随和的模样,再想想太子的暴虐和端王的荒唐,心中可惜这么和善的人,怎么会教导出那样的儿子?
依他看,崔渐玉的脾气秉性,比这几人个个要好得多。
皇帝问了几个问题后,道,“你小小年纪,便离家进京,也着实不易,若你以后在宫中有什么难处,便来找刘公公,他会帮你的。”
“小民谢过皇上。”
皇上听他自称臣妾别扭,让他换个称呼,他便自称小民。如此,雪琼才真正放下心,明白皇帝对他并无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