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页(2 / 2)

破肮脏的样子。

贺兰奚面色苍白,露出的一小截脖颈修长白皙,几缕发丝垂下,掩盖着他的神情,却依旧挡不住他脸上的憔悴虚弱。

看来这半个月,贺兰奚在诏狱也是吃了一番苦头,光是看狱卒带他过来时粗鲁至极的动作就知道,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仅仅是跪了一会,他的身下就有了一小滩血水。

雪琼故意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他的目光一寸寸从贺兰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贺兰奚手上,从前那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掌,用刑后,十个手指高高肿起,又红又紫,右手的小拇指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垂着,看上去好像是断了。

许是察觉到雪琼停留在手上的目光,贺兰奚拉下袖子,轻轻盖住了右手。

雪琼面无表情,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有没有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贺兰奚神色一动,抬起乌黑的眼珠看向雪琼。

“贺兰奚,你聪明一世,可曾想过自己会有摔下来的那一天?”

雪琼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不过是奴仆出身,竟也妄想攀龙附凤,做那人上人?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如何?”

“疼吗?”

贺兰奚没有答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雪琼。

两个人一坐一跪,四目相对间,似乎有许多东西在其中流淌。

殿中安静的落针可闻。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报复你。”雪琼突然开口,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久远的过去,声音听上去有些渺远,“也不知你今日体会到的,可有我当初的十分之一。”

贺兰奚嘴唇一颤。

雪琼蓦地发出一声冷笑,扬声道,“德祥公公!”

德祥听到喊声,立马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把他带下去,给他找一套太监的衣服,以后他就归你管了。”

德祥自然是认得贺兰奚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向来会看眼色,立马瞧出雪琼不喜欢贺兰奚,当即白了贺兰奚一眼,“是,公子放心,奴才一定好好调教。不过公子,咱们太监一入宫门,就得和以前的事断了联系,全心全意的伺候主子,所以都要取个新名。这既然是来伺候主子的,他以前的名字肯定不能再用了,主子叫着也不顺口,公子可要重新取个名字?”

雪琼不知想到什么,眼眸微闪,他沉思片刻,懒道,“本就是奴仆出身,不用再取新的了,以后你们就唤他奚奴吧。”

奚奴(二)

砰——

两个青衣小太监抬着一个大木盆,直接丢在了正在洗衣的贺兰奚面前,趾高气扬的说,“喏,一会把这盆也洗了,德祥公公吩咐了,洗不完不许去吃饭!”

贺兰奚往那盆里看了一眼,里面装的都是些太监的衣服,这两个小太监一定是受了德祥的指示,才敢明目张胆的把这些衣服丢到这。

“看什么看?”其中一个小太监看贺兰奚不为所动,呵斥道,“当自己还是什么大人物吗?我告诉你来了这,就得守我们这的规矩。赶紧干活!下午把厨房水缸里的水打满,柴火也劈了,敢偷懒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贺兰奚面无表情的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深不见底的黑眸让他莫名有些怵。

小太监心底发毛,哼了一声,拽着同伴就走了。

两人离开后院,回到值房,德祥正翘着二郎腿在那喝茶。

小太监殷勤的迎上去,堆着笑脸道,“公公,事都办妥了。放心,有奴才在,保管让他闲不下来!”

德祥慢慢放下茶盏,尖着嗓子道,“这奚奴啊,仗着从前有些风光,到现在都分不清自己的身份,昨日见了我连个招呼都不打。咱家一个太监,他对我不敬也没什么,可他惹主子不快,那就是大事了。咱家得好好替主子管教一下他。”

“公公明智。”

德祥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贺兰奚到含章殿已一月有余,德祥看出雪琼对贺兰奚不喜,为了讨好雪琼,故意安排贺兰奚做那些脏活累活,变着法的折磨他。

再者,他们这些太监,阉人一个,天生被人瞧不起,哪能想到有一天还能指使从前的状元郎,为自己洗衣刷鞋,劈柴打水,因此使唤贺兰奚时,不免也生出几分满足的快感和优越。

这日午后,雪琼想起贺兰奚来含章殿也有一个多月了,特意叫来德祥,询问贺兰奚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