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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擦干净脸,那两道疤仍在往外流血,那血淋淋的伤疤与周围白皙光洁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就好像精致华美的玉器被人恶意破坏,突兀的划了两道口子。

“没用其他的办法了吗?”

太医摇了摇头。

雪琼沉默片刻,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缝吧。”

太医领命,立刻开始着手为贺兰奚缝合。

长长的针线在皮肉间穿插而过,许多人都背过身去不忍再看,雪琼从始至终都没移开过眼睛,亲眼看着贺兰奚那张世人称赞的俊脸,逐渐爬上一道道蜿蜒如蜈蚣的疤痕,滑稽而丑陋。

缝到最后,贺兰奚额上遍布细汗,面色因失血显得苍白无比,虚弱的好像下一秒就晕过去。

雪琼派人将他送回了含章殿。

他唤来马场的管事,将当时在场的太监宫人都聚到一起,寻问十二王爷的马为何突然受惊。

他想知道,是贺兰奚特意为之,还是一场意外?

有个小太监恰好目睹程,站出来道,“回公子,王爷选的那匹马本就性烈,对人十分警觉,当时王爷坐在马背上,无所顾忌,那马便有些不安,后来王爷一鞭子不小心甩到马身上,这才使马受惊,酿成祸患。”

掌印太监看雪琼的脸色,心知不好,纵使这位方公子再怎么不喜贺兰奚,但终究也是他宫里的人,就这么在马场受了伤,总得有个交代。

“公子勿怪,奴才没驯好这些畜生,这才让十二殿下受惊,还伤了公子宫里的人。万幸十二殿下没什么大事,不然奴才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就是可怜了公子的奴才,被十二王爷打伤了脸。”

雪琼怎会听不出他的话外之意,十二王爷没事就已是大幸,谁会去管一个奴才的死活?

况且人还是十二王爷伤的,难不成要为了一个奴才,去找十二王爷算账不成?

雪琼勾了勾唇角,声音淡淡的,“公公说的对,横竖不过是个奴才,贱命一条,没死就已经算他命大了。”

掌印太监讪讪一笑。

雪琼站起身,“德祥,我们走。”

——

雪琼将贺兰奚安顿在偏殿静养,又派了两个小太监照顾他饮食起居,

隔日,御马监的人将打伤贺兰奚的马鞭送到了含章殿。

这马鞭通体乌黑发亮,由牛皮编织绞拧而成,结实至极,若说它与寻常马鞭有何不同,那便是鞭身上挂满密密麻麻的铁倒刺,寸许长短,锋利尖锐。

这样的铁钩,若是扫过人脸,别说撕裂皮肉,便是眼珠子被勾下来都有可能,足见下手之人有多狠毒。

雪琼怔怔看着这条马鞭,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便是这么不起眼的东西,毁掉了贺兰奚的脸。

宫中对这类器物审查极严,更别提御马监这样贵人出入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用这样一条能伤人的鞭子驯马?

除非,有人是故意的。

怎么就那么巧,他前脚带着贺兰奚刚到,后脚十二王爷就出现了。

自从先帝过世后,昔日的皇子皇妃与新皇关系并不亲近,一个个都夹紧了尾巴做人,今日在马场上,十二王爷大出风头,嚣张跋扈的似乎完全不怕得罪人,更不怕这风声传出去,被有心之人编排。

他的靠山是谁?在这宫里,能让十二王爷讨好的人还能有谁?

雪琼眼神冰冷,心里只剩下被利用的愤怒,“把德祥给我叫进来。”

宫人们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素来被器重的德祥公公进去后没一炷香的时辰,便被人按在地上打了三十大板,最后还是被人抬着回去的。

德祥苦不堪言,虽说那日皇上拒绝了他的提议,但他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最会揣测主子心意,哪能看不出皇上真正的意思?

皇上身为天子,自然不可能沾手这些个腌臜事,他做奴才只好“自作主张”,替主子惩戒贺兰奚一番。

虽说被公子发现,只打了他三十大板,但想到公子说再有此事发生,便把他赶出含章殿,还是不免一阵后怕。

贺兰奚和德祥在各自殿中养伤,雪琼一下觉得含章殿安静了不少。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殿里看书写字,既推掉了崔渐玉的邀约,也没去看过贺兰奚一次。

崔渐玉察觉到雪琼可能是生自己的气了,不过他并不担心,贺兰奚如今奴人一个,脸也毁了,还能得阿雪几时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