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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我实在死不瞑目。”

贺兰奚面色苍白,瞳孔黑的深不见底,“雪琼,和我一起走吧。敏之那里,我早已打点好一切,你不用担心。他很聪慧,能照顾好自己。”

“唯独你,我放心不下。”

“我走了,就没人护着你了,和我一起走吧,到了下面,我还能继续照料你。”

雪琼听着他幽幽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边警惕的看着贺兰奚,一边后退,直到腰抵在床栏上,退无可退,心底才生起一抹恐慌。

他真的要跟着贺兰奚一起死吗?活着都已经这么痛苦了,死了还要纠缠在一起?

不不要

他想逃,这个想法刚一出头,心脏处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兰奚,顿时明白了什么,解药!贺兰奚今天没给他吃解药!

贺兰奚乌发披散,面上两道狰狞的疤痕,仍挡不住他温柔又哀伤的眼神,他上前将雪琼抱在怀里,在雪琼含泪的注视下,在那雪白的眉心轻轻印下一吻。

“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他像从前那样柔声细语的安慰着雪琼,又仿佛母亲在安抚怀中惶恐的婴孩,一滴泪从他眼角悄然滑落。

雪琼其实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看不清贺兰奚的面孔,他失神的望着头顶的床帐,眼眶盈满了泪水,他想,罢了,就这样吧。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见到爹爹了。

那一刻,他不再恐惧,不再愤怒,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还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前世今生的一幕幕走马观花的在脑海闪过,他仿佛看见他又爬到了那棵杏花树上,低头呼唤着谁的名字,树下的少年抬起白皙秀美的脸,正担忧的望着他。

那脸略显青涩,是十几岁的贺兰奚。

他隔着树枝看贺兰奚,总瞧不真切,使劲睁开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看到的却是眼前一张苍白又带着疤痕的脸。

雪琼一愣,缓缓抬起手,抚摸着那已经结疤的伤痕,心里竟说不出的难受。

他没想毁掉贺兰奚的脸的,他没想的。

“疼吗?”

贺兰奚眼睫一颤,轻轻摇了摇头。

“撒谎。”

雪琼这么说着,很快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他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到坐在一旁的贺兰奚时,一时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地狱。

他疲惫的躺在床上想,有贺兰奚在,应该是一块下地狱了吧。

“睡了这么几天,总算是醒了,你哥哥都快担心死了。”一位老大夫推门而入,看见他醒了,上前把住他的脉搏,“嗯,除了有些虚弱,其他的没什么问题,收拾收拾和你哥哥回家吧。下次莫要再割腕了,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

割腕?

雪琼撸开袖子,发现手臂上有一道小小的口子,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到处检查着身子,果真已经看不到蛊虫的身影了,那种虫子在体内游走移动的感觉也一并消失了。

雪琼沉默了,贺兰奚竟然帮他把蛊解开了?

为什么?明明想让他一起死,为什么临到头又反悔了?

不等他多想,贺兰奚已经站起身,脸色看着比前几日更差了,“回家吧。”

老大夫给雪琼抓了几剂补身体的药,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你哥哥大半夜把你背到这里,辛苦的很,回去后,一定要听他的话,把这药吃了,这样恢复的才快。”

雪琼抿着唇,还是贺兰奚把药接了过来,带雪琼上了门口的马车。

马车一路走出热闹的城镇,往山林驶去,从上车起,贺兰奚就异常沉默,他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好像与阴影融为一体,若是不注意,恐怕连这人呼吸都察觉不到。

雪琼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的风景,总觉得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这种不安从何而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心里控制不住的越来越烦躁,他想找贺兰奚问个清楚,为什么?贺兰奚不是要带着他去死吗?现在又是闹哪样?

马车忽然急急停在半路,雪琼终于忍不住,冷笑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