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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心里思索着, 君晏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单手托在他的小臂上, “严护军不必如此拘谨, 孤从小修道, 求的可是长生自在, 不讲这些虚礼。小阿澈还在里面睡觉吗?”
“舍弟……”
得赶紧把严澈叫起来。
“没关系,马车一摇一晃的,就容易把人给晃睡着了。骋儿也是这般,坐上马车就睡得人事不知。严护军放心, 孤会像教骋儿一样教你家的小阿澈。”
严赋一听,就知道太子和安定侯之间确实亲近,“原来安定侯是殿下的高徒, 今日小弟便劳烦太子殿下了, 若有不足愚笨之处, 望殿下包容海涵。”
“严护军客气了。不如让小阿澈多睡一会儿, 你随孤来为他挑一匹马吧。打马球选的马匹和战马不同,不重千里之行,亦不追求久战耐性, 惟贵一时之烈、腾跃劲力, 以及霎转瞬回之敏。这几匹马是孤精心挑选出来的,就看哪一匹更适合小阿澈的心性了。”
只是一段话而已, 严赋就能感受到太子是真的如外界所言, 性情随和而且细腻, 由他来教导严澈马球,反倒让严赋担心小弟会欺负到太子头上去。
严赋在心里想着,自己恐怕得一直随候在侧,看好自家小弟,千万不能因太子性子好就逾矩。
他左右看了看,替严澈挑了一匹看起来乖巧,配合度也比较高的枣红色马。
“严护军好眼力,此马名曰丹砂,名字得于其毛色。别看它现在温和乖巧,调皮起来还是挺让人头疼的。丹砂颇通人性,主人快乐,它便蹄轻御风。主人如若心情郁闷,它便会放缓前行,还会回头安慰呢。”
大概是听到马车外有人正在聊天,严澈揉着眼睛掀开了车帘,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宽阔的马球场,青草茵茵,晨曦和光落在草叶上,清风一扬,绿纹轻漪,心境也跟着疏朗开阔起来。
“严小郎君醒了?令兄正跟着太子为您挑选合适的马呢。”胡管事笑着说。
谁?太子?
严澈的视线望向马厩的方向,眯着眼睛好半天才意识到那个站在自家大哥身前,一身收束骑装、清俊柔和中暗含刚劲的身影……真的是坏道士!
贺骋!你搞什么啊?这就是你找来的教习吗?
我看你不是想打马球,你是想把我吊起来打!
严澈的腿肚子有些发软,差点踩空的时候被胡管事给扶住了。
“郎君小心。”
严澈心想他根本不需要小心,最好跌下来,扭伤一下脚踝,摔伤一下膝盖之类的,正好就有借口回家养伤。
大概是听见了胡管事的声音,君晏转身和严赋一起看了过来。
“严澈,几日未见……”君晏目光在严澈的脸上一阵流转,笑道,“小郎君圆润了不少。孤原本还担忧都城的膳食与南川口味不同,小郎君怕是难以适应。今日看来,还是合郎君心意的。”
严澈:意思就是说我吃胖了呗!
而且别人唤我什么“小郎君”之类的,就感觉只是在叫一个出身官宦的未及冠少年,可这三个字从坏道士的嘴里说出来,那个“郎”字的尾韵好似故意下压,往人心尖尖上勾,而那个“君”字更似拖着若有若无的小尾巴,听着就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可偏偏这家伙从声音到语气都那么正经。
“有劳殿下挂念。宫宴上还要多谢太子借剑,如今太子又亲自教草民打马球,诚恐虚耗了太子光阴。”
一旁的严赋看着自家小弟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恭顺本来是好事,太恭顺就不像严澈了。更何况太子看起来如此平易近人。
严赋揣摩了起来,在红原驿站,他并没有见到道士砚真,所以严赋并不知晓严澈早就认识太子,还当宫宴上是他们的初相见,心里猜测宫宴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君晏的声音里透着笑意,“怎么会?孤的光阴多得很,既不用辅国参政,近日风调雨顺也无需抄经祈福,能和严小郎君一起打球,孤想想都觉得心中欢喜。”
还是那样天衣无缝的温良。
严澈深吸一口气,你欢喜,我不欢喜啊!
他忽然觉得驾校教练那种暴脾气或者开嘲讽的也挺好。
严赋将丹砂牵到了严澈的身边,“这是太子和我为你挑的马,要不要先骑骑看?我就不打扰你学打球,在马车那边等你,如何?”
严赋一靠近,严澈就下意识去拽他的袖子。
这个小动作,君晏之前就见过。
在前往红原途中的溪边,和“夜行傀”的一场厮杀之后,君晏走到严澈面前还剑给他时,他也是这样拽着梁椿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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