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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晏果然有先见之明,严澈刚回到东宫,椅子都没坐热,承德帝就派人来接他去御书房了。
宁含一边给严澈整理衣领一边叮嘱道:“小祖宗啊,一会儿见了陛下可得精神点,再不能一副想睡觉的模样了。”
“嗯,知道啦。”
严澈进了御书房,宁含在一旁搀着,对着承德帝行拜礼。
“近日朝中事多,朕一直没前往东宫看你,实在对严家有愧。明日你父兄率领的禁军和裂风镝就会抵达城下,休整一夜后日一早便入城。届时你与朕一同前去迎接。”
严澈一颗心都要飞出城去,眉开眼笑地向承德帝谢恩。
承德帝笑着朝严澈招了招手,宁含将严澈扶到了承德帝的身边,姚公公特地为他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当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面前的可是御案啊!
虽然奏折什么都已经摆到了一边,姚公公还亲自将茶水也挪了过来,但这感受是真的啊。
好想摸一摸御案啊。
承德帝像是看出来严澈在想什么,笑了一下,抬起了严澈的手放在了桌案上。
“澈儿,这便是御案。还有奏折,这些是急件,这些只是请安折子,废话一堆的那种。”
听见承德帝的抱怨,严澈也嘻嘻笑了起来。
“孩子,你的眼睛如今能视物几何?”
严澈在心里思忖起来,面前的是皇帝,神策司的霍大人还有建龙卫的高晋说不定已经将自己逃跑的事情呈报皇帝了,自己还是说实话吧。
他向前倾,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模样,承德帝竟然非常配合地将耳朵靠过去。
“陛下,草民的眼睛已经好了。但是李戈行刺草民之后,入南偏殿的建龙卫邵竭行事诡异,霍大人还想查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草民还是得装一段时间的看不清。”
听到严澈这么说,承德帝一边点头,一边忍笑,还拍了拍严澈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严澈心想:你想夸我演得好就直说呗。
不过看来自己说实话是对的,承德帝果然已经知道了。
“澈儿,一个时辰之前,你阿姐为你采摘的疏脉藤就已经送入宫中。朕命太医院按照你姑母手札中所记,晒干制药,以备不时之需。另有七日的药量,程太医已经分拣好了,你回了东宫就开始服药。”
“什么?还要再喝汤药?”
严澈怕苦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承德帝连批了几个时辰的奏折,再加上宁州赈灾事宜繁冗,如今看见严澈这小表情,只觉得有趣得紧。
“苦口良药。朕问了太医院,就算是无病,疏脉藤也有理气排毒之效。”
“那……陛下也喝吗?”
“喝,等到晒干了就能泡茶喝。张太医还特地试了试味性,说是有回甘呢。”
“哦。”严澈拍了拍胸口,“不苦就好!”
“你住在东宫,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告知宁含,让宁含为你添补。这两日好好睡觉,养足了精神随朕迎接你的父兄!”
“是,陛下!”
待到宁含扶着严澈离开,承德帝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姚公公问。
“朕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但在宫宴上见到严澈的时候就觉得有几分好感。现在想来,都说外甥肖舅,其实侄子也未尝不会与姑母有几分相似。澈儿眉眼清透明亮,和年少时的阿喻也相似得很。”
“陛下可是在想,若严夫人也回都城了,是否要相见?”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朕想见她,想听她说世间的风景,各种各样的故事。想看她自由的、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想叫她知晓先帝的密旨。疏辞是她冒死生下的,也是在严家长大的。朕想知道他们的决定,如今皇室子弟有才干的太少了,朕既不想让疏辞背负重任,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先帝。”
“陛下就不想与严夫人再续前缘?”姚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承德帝闭上眼睛无奈地笑了,“朕之余生注定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所行所思都不得自由,又何必再将她拖进来?朕现在想做的,就是让光照进这牢笼里,日后无论是谁坐上这个位置,都能比朕看得更高、更远、更豁达。”
严澈回到了东宫,如今他与许沐也不再客气了,直截了当地说:“阿沐,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你领我去东宫其他地方转一转,行不?”
许沐愣了好一会儿,“阿沐?你叫我?”
“对啊。宁含是阿含,你不就是阿沐吗?”
许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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