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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就是要让王舜将他误会成永安侯严赋。
若是君晏露面了,王舜恐怕还会以为是范丞相在对付陈太师,可如今严澈暗示王舜——当今圣上要掀翻陈太师,这可比君晏直接露面给与王舜的安全感要多得多。
这个小机灵鬼啊。
严澈抬了抬手,一旁就有人将账本端了过来,这便是誊抄的刘家地下暗庄官银收支账本。
最近一笔也是两年前了,严澈一笔一笔地问了起来,王舜皆矢口否认。
“实不相瞒,替陈太师收押官银的事情,在下已经有十余年未曾做过了。这些事,陈太师只会让五品及五品以下都尉来做。这样万一……”
“哦,我晓得,万一落网了也不会伤到四品以上官员,毕竟在都城当官儿四品就能入朝了,这都是能在御前说得上话的羽翼,不能随便浪费,所以要死就死四品以下的。和他处理宁州贪腐案一个路数。”
王舜低头道:“世子所言正是陈太师行事风格。”
“行,那我们就从十年前的说起。承德十三年八月初九,桃狐坊的刘家暗庄收到官银三万两,于十一月初三交付两万一千两,这笔官银是你接收的吗?”
“是下官,这笔官银送去了陈太师豢养死士的庄子上。”
严澈心里很满意,没想到第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死士庄子的钱财是哪里来的、又是谁豢养的这些死士,王舜短短一句话就给了答案。
“承德十二年七月初四,还是刘家暗庄收到官银两万两,于九月初六交付一万四千两,可是你带人接收的?”
“也是下官。这笔钱下官替陈太师押去了西郊大营,送给了当时的西营指挥使薛青。”
“西郊大营……”严澈侧目看向君晏。
君晏所在的上一世,齐王谋反逼宫最大的助力便是西郊大营的兵马。
王舜看出来他们对西郊大营之事很感兴趣,便主动交代:“薛将军贪财,又要养他那群心腹兄弟,钱花得如流水般快,陈太师将这一万四千两送给他就是为了提拔一个人——万山。薛将军收了钱,便和当时的兵部尚书一起举荐了万山,让他担任了西郊大营的副指挥使。”
严澈笑着点头:“王大人提供的线索非常有用,本世子一定会禀报圣上。”
王舜擦了擦额角的汗,“多谢世子!请世子在圣上面前为下官多多美言!”
“行,那我们接着对账。”
逐年核对下来,终于来到了最重要的承德三年。
“王大人,承德三年五月十三日,刘家暗庄收到官银五万两,五次分批交付,第一次是在六月二十日,这一笔是你接收的吗?”
“回世子,这笔银子并非由下官接收。但下官知道这笔银子的去向。”
“你说。”
“当年皇后与杨氏先后有孕,太师之女陈娴心中惶恐,生怕自己地位不保,也想要尽快有孕。她听信了民间术士指点,选一处宝地要建一座求子庙。虽然当时的她只是嫔位,但她可是太师的掌上明珠,当地官员比朝廷下的公文还上心,甚至挪用了修建青州水渠的石材,导致水渠无法按时完工。说也奇怪,那座庙修好之后,陈娴就诊出了喜脉,自此她就对那座求子庙深信不疑。”
严澈深吸一口气,就为了求子,如此劳民伤财,陈娴也不怕折了儿子的福气。
算了算了,想来自己穿越而来,就是齐王母子的报应。
严澈继续道:“你是说……那一万……不对,熔铸之后只剩七千两,是拿去填补空耗的青州石材了?”
王舜点头道:“七千两如何足够?下官也是听说,那座求子庙所建之地正好又与工部规划的疏渠河道相合,本应拆除,但陈娴腹中之子还未落地,怎么肯让工部拆了那座庙?”
“陈太师竟然也纵容陈娴胡来?”
“陈太师也是等到庙建起来后才知晓此事,多次想要派人亲自去拆除,但陈娴就次次以自己胎相不稳来威胁太师。陈氏一族太需要这个孩子了,他也不敢冒险。直到太医向陈太师保证陈娴腹中之子已然稳固,陈太师才送去第二笔钱,将那座送子庙拆了之后,在山势更高处重建。这第二笔七千两是给当地官员以及工部的封口费。”
严澈的拳头握得死紧,“当真荒谬。”
“一个太师,一个太师之女,他们有荒谬的本钱。”王舜轻哼了一声,比起太师父女,自己不过困于酒色,倒显得没那么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