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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被陆衍紧紧抱在怀里。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路昭的柔软。

顾清辞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

顾清辞盯着巷中相拥的两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压抑的怒意,还是没有下车,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我,马上就是我的了!

路昭还是没听陆衍的话,能赚一分是一分,总比干等着强,中午在宿舍睡觉,路昭突然接到了舅舅的电话。

电话那头语气沙哑疲惫,低声说崔栩总念叨着他,身体越发虚弱,心里一直想见见昭哥,让他有空的话,尽量赶回来一趟。

路昭心头一紧。

表弟如今的状况,人在病重之时,最念旧,最盼亲人,哪怕只是回去见一面,陪着说几句话,表弟应该都能宽心不少。

路昭没耽搁,立刻发信息给酒吧经理请了几天假,抢了最快的高铁票,只身赶回了老家的省立医院。

按着舅舅发来的地址和病房号,路昭一路快走,找到了住院部病房。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舅舅不在,只有舅妈守在床边。不过短短半个月未见,舅妈像是老了十岁,一头黑发大半花白,眼角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憔悴。

她此刻正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给崔栩削着苹果,又时不时的跟床上的儿子说着话。

许芬一抬头看见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路昭,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汹涌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可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儿子,她又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快速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压着哽咽惊喜道:“昭昭回来了?快进来!”

许芬怕自己忍不住落泪让儿子难过,连忙把苹果放到盘子里,又拿起桌边的热水壶:“你们先聊着,舅妈去接点热水。”

说完便匆匆转身出了病房。

路昭放下肩上的背包,轻轻走到病床边坐下。

眼前的崔栩,早已没了往日活泼闹腾的模样。

从前爱打游戏,爱黏着路昭,天天叽叽喳喳的大男生,此刻穿着宽大松垮的病号服,短短一个多月快疲惫得脱了形。

脸色是被病痛折磨出来的暗沉蜡黄,浑身的精气神像是被生生抽干了,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

路昭看着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快要认不出他了。

可崔栩看见他的那一刻,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微光,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意,轻轻开口:“昭哥,你回来了。”

路昭心口一酸,立刻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枯瘦的手,温声回应:“嗯,我回来了。”

崔栩攥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字字恳切:“昭哥,我听见妈妈说了,你给我转了好多钱。你以后别再给我转了,真的没用的。”

“我知道我这个病大概率治不好,花销大得吓人。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为了我掏空了所有家底。”

他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不肯掉下来,带着少年最后的执拗与不舍,轻声哀求:

“昭哥,我求你一件事。如果……如果我真的没撑过去,以后我爸爸妈妈,就拜托你多照看一点。”

“你别觉得我自私,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们。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这些天,他看似在沉睡,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有时睁开眼,就看着爸妈日夜不眠守在病床前,那日渐憔悴的脸,他们有时会躲在楼道里偷偷崩溃大哭,回来还要笑着安慰自己没事。

所有的煎熬和绝望,他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路昭喉咙彻底哽住,酸涩堵得喘不过气。

他三岁记事起,一岁的崔栩就跟在他身后。两人同吃同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路昭用力握紧他的手,眼眶泛红,坚定地安抚着:“别胡思乱想,不许说这种话。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舅舅舅妈有你这个亲儿子,不需要别人照看。你好好吃饭。好好配合治疗,坚强一点,好好活着,这才是他们最想要的。信昭哥一回,好不好?”

崔栩怔怔看着他坚定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无尽的不舍,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勉强弯起嘴角笑了笑。

这时,擦干眼泪的舅妈推门进来,倒了一杯水递给路昭,默默站在一旁,也不插话。

稍作平复后,路昭放心不下,独自去找了崔栩的主治医生询问详细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