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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言牵着路昭的手进了其中一间茶室,门是花梨木的,雕着极细的回纹。

路昭被闵言带着在靠里那把椅子上坐下,椅子比想象中舒服,坐垫是暗红色的织锦,厚实又有弹性,靠背的弧度刚好托着腰。

整个房间的装修不新,但每一处都打磨得精细,木头是老的,砖是老的,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檀香都像是从墙里渗出来的,沉得很。

路昭手搭在扶手上,指腹蹭过上面细细的雕纹。

沈寂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看见了两个人牵着的手,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在对面坐下来。

保镖想跟进来,被沈寂一个眼神拦在了门外,门被轻轻带上。

茶室里只剩三个人。

闵言松开路昭的手,开始摆弄茶具。

他烧水、温杯、投茶、注水,动作不紧不慢,铁壶里的水汽冒上来,茶香慢慢散开。

路昭坐在旁边,看着闵言的手,心里踏实了一点。

沈寂坐在对面,他背靠着椅背,两条长腿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路昭身上,从进门到现在,没怎么移开过,路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水开了,闵言提壶注水,第一泡倒掉,第二泡分入三只品茗杯。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路昭面前,一杯推到沈寂那边,最后一杯放在自己手边。

沈寂看了一眼那只杯子,没动,他抬起眼,看着闵言,声音不高,但很硬:“你出去。”

路昭的手立刻伸过去,拽了一下闵言的胳膊,他拽得很紧,手指捏着闵言的袖口,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他心想开玩笑,闵言要是出去了,就剩他跟沈寂两个人。

两个月没见,沈寂什么狗脾气,关他,逼他,拿捏他,哪一样不是信手拈来,到时候他圆的扁的,不全凭人家搓。

闵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那只手,又抬起来看沈寂。

他没挣开路昭,反而把那只手轻轻拍了拍,然后直视着沈寂,语气很平:“你要说什么就说,我是不会离开的。”

沈寂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闵言那只手搭在路昭手背上,看着路昭的手还攥着闵言的袖子,看着两个人并排坐在那里。

那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最软的地方,他的呼吸重了半拍,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攥紧了又松开。

“两个月没见阿昭。”闵言倒是笑了一下,那笑容是有的欠揍的本事在身上的,起码在沈寂看来是这样的,“你这脾气还是不会收敛吗。”

闵言说完又把茶壶里的水续上,给路昭的杯子添满。

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落在沈寂眼里,比说什么都更让人上火。

沈寂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几乎就要站起来,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可就在这时候,他余光扫到了路昭。

路昭正看着他,那双眼不闪不躲,就那么看着他,像是想看他会怎么样。

沈寂跟他对视了一秒,手指从桌沿上松开了,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面前那杯茶,仰头喝了一口。

想起茶是闵言泡的。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往上顶了顶。

沈寂再没绕弯子,直接看着路昭开口:“跟我回去。”

闵言在旁边端起茶杯,语气很淡:“你要是说这个,那就不用说了。”

沈寂连看都没看他:“我在跟昭昭说话。”他的视线钉在路昭脸上,一动不动。

路昭放下手里的杯子,压住心里的慌,迎上他的目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我现在挺好的,正常上学,吃饭,做想做的事。

跟你回去做什么?”

沈寂的眉头皱起来:“我就这么不用你信任?我什么时候不让你正常生活,上学了?”

“你把我从s市带走的时候。”路昭说。

“我那是为你好。”沈寂往前坐了坐,语气急了些。

“你留在s市干什么?顾家的能不刁难你吗,顾清辞他爹是什么样的人,一时隐忍不发,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顾清辞他家能把他关起来,就也会对你出手,让他死心。”

他停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补了一句,“再说,不怕告诉你,姓顾的都被他爹带出国了,他自己都顾不上,怎么顾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