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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臣盛又跟主任确认了一遍和解的细节。校方的态度很明确:受伤的学生不追究,道歉也接受了,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但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性质比较恶劣,何嘉希需要领一个校内处分。处分具体是什么等级,后续会通知。对此,何嘉希低着头没敢有异议。
协调的过程不算长。期间,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几乎全程没有参与。他一开始盯着江臣盛看了半天,发现对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存在之后,似乎也感到无趣,开始神游发呆起来。
要不是他的额头上明显的外伤,就仿佛整件事情跟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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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调结束后,江臣盛临走前,无意间向教导主任问了一句:“那边受伤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哦。叫陈寅。”
男人听罢微微点头,递给主任一张卡片,嘱咐如果后续还有问题随时联系他后就离开了。
江臣盛开车把何嘉希送回了他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一路上何嘉希坐在副驾,起先还赌着气不说话,过了两个红绿灯才憋不住,开始叽叽喳喳地解释——说不是他先动手的,说是陈寅先惹他的,说自己也受伤了胳膊被桌角撞了一下现在还疼。江臣盛只是开车,没怎么接话。
到了楼下,何嘉希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江臣盛的手臂上,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试探和讨好:“盛哥,你不上来坐坐吗?”
江臣盛没什么好脸色给他:“回去吧,有空找你。”
何嘉希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男人生气,他不再撒娇了,乖乖地下了车,走到楼道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江臣盛的车已经发动了,没有丝毫留念,尾灯在暮色里渐渐远去。
何嘉希站在楼道口,直到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不见,转身揣了墙壁几脚,上楼去了。
江臣盛驱车离开,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今晚的酒局地址发过来,顺便提前把护胃药准备好。今晚他要搞定一个重要投资,人是北方过来的,避免不了酒席灌酒那一套。
至于何嘉希?短时间他是不准备理会何嘉希了。让他好好反省一段时间,省的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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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酒局是合作方老板组的,对方姓黄,四五十岁的年纪,生意做得不小,玩心也不小。几杯白酒下肚,正事谈了个七七八八,黄老板却依旧不尽兴,拍着桌子说转场,今晚必须尽兴。于是几个人从餐厅转到了附近一家私人高档会。
老板们刚坐下,领班就带着一排人推门进来了。
男男女女,站成一排,在包间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每一张脸都年轻得过分。有的化了精致的妆,有的素着脸但五官底子好,有的怯生生地垂着眼睛,对沙发上的客人们露出青涩的笑容。
黄老板第一个选了人,搂着一个长发姑娘哈哈笑着。其他人也跟着挑了,很快就每人身边都坐了一个。江臣盛靠在沙发角落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选。领班见惯了这种场子,笑着点头,准备带着没被选上的几个出去。
就在这时,黄老板忽然指着门口的方向,语气里全是乐不可支的嘲笑:“哎哎哎,你们这里怎么还有个病号啊?脑袋上贴着纱布就来上班了?这什么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黄老板的手指看过去。那一排还没被选上的人里,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男孩,额角上贴着一块白纱布,边缘隐隐渗着一点淡红色的血迹。他的脸上化了妆,但那个妆画得堪称灾难。整个人站在包间昏暗暧昧的光线里,不像来陪酒的,像刚从什么事故现场跑出来的。
领班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扯住那男孩的胳膊,把他从队伍里拽了出来,然后转过身对黄老板和江臣盛点头哈腰地道歉:“不好意思各位老板,这个是兼职新来的,还不会,是我们的疏忽,实在对不住。马上带他走,打扰各位雅兴了。”
江臣盛看着这一切,依旧没吭声。只是在那些人被领班带走、包间门重新关上之后,他看了一圈沉浸在美色和k歌声中的一群人,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出了包间。
走廊拐角处,领班怒斥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你怎么搞的?一脸伤也敢来赚这个钱?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说朋友介绍过来的我就没细看——朋友介绍的你也不说清楚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妆也不会画,你看看你那张脸,丑成什么样子了?在一群大老板面前丢我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给我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