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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渐渐被甩在身后,最后他们拐到一栋白色的低矮建筑面前,楼不大,只有两层,外墙的涂料在风吹日晒下已经有些斑驳发灰。

陈寅显然对这里是熟门轻路,他从兜里面掏出了钥匙,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陈寅回过头招呼,江臣盛挑了挑眉,跟随其后进了门。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石膏、泥土、丙烯颜料和某种工业溶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江臣盛被熏的皱眉,抬眼扫视一圈,这里可以说是一个极度杂乱无章的房间。

地上铺着已经看不出来原色的几张塑料布,布上滴落着干涸的各种污渍。到处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物件,堆着半人高的陶土,歪歪扭扭的雕塑半成品,几个插着纸雕花的花瓶,几个破烂的画架。

“这是我们专业的专属教室。”陈寅把教室的窗户打开通气,一边往里走,顺手把一个歪倒的画架扶正,“大家研究什么的都有——油画、雕塑、陶艺、装置——各不相同,但是彼此的唯一共同点就是,整完之后都会搞得脏兮兮的。学校嫌我们脏,找一栋全校最偏僻的教室把我们丢过来了。”

陈寅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张小板凳,示意江臣盛坐下。

江臣盛也不推脱的坐下。板凳太矮,他的两条大长腿无处摆放,不过显然他并不在意,局促的坐在板凳上,好奇的注视着陈寅的下一步举动。

陈寅蹲在地上,从灰尘里抱出一个箱子打开,取出一个圆筒状的透明亚克力容器,搅拌碗,量杯,和一袋不明粉末。然后他把粉末拆开,熟练地往量杯里倒了半杯粉,又往透明筒里接了适量的水,试了试水温——他把量杯举到日光灯下看了一眼刻度,眯起眼睛比对了一下,放在了一旁。

“这是在做什么?”江臣盛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

“手膜。”陈寅头也没抬,从箱子里又找出一个比刚才那个圆筒更宽一些的透明容器,在日光灯下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裂缝,“你坐着就好,手借我用一下。”

江臣盛惊愕的微微睁大眼。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还是没有想到是这个。

陈寅动作不停,快速的调好浆液,然后抬眸,神色无常的望着他。

“手。”他说。

见江臣盛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愣愣的望着自己,陈寅皱了皱眉,再次重申了一句:

”手借我一下。你答应我的,不能食言。”

江臣盛这回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忙把双手伸了过去。

“一只手就行,“不料,陈寅却把他的左手推开,”先做右手。”

陈寅一手握住江臣盛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上江臣盛的手背,肌肤相贴的温度从手心传来,陈寅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内心却高兴不已。

他在这一刻满足了自己臆想很久的一个愿望——终于,可以把玩到这双手了。

陈寅开始手把手的不断调整男人的手势,力求能摆出他心中想要达到的效果。最终,他勾起他的指尖。把男人的手掌摆弄成向内自然微微合拢的手势。

“想象你正拈着一朵娇嫩欲滴的花朵的感觉。”

摆好手势后,陈寅把他的手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浸入那个装满藻酸盐糊的透明容器里。粉色的浆液逐渐漫过江臣盛的指节、手背、手腕,一部分浆液从容器中外溢,发出咕唧的响声,再缓慢的从外壁流下。

触感凉丝丝的。“嘶——”江臣盛被冰了一下,他努力克服着这种怪异的触觉,一动不动。

陈寅的手指隔着容器壁轻轻按压着,确保浆液均匀地填满他指缝之间的每一寸空间。然后他把江臣盛的手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动了。

“保持这样,不要动,等几分钟。”

江臣盛为了维持着右手悬停不动的姿势,不得不佝偻着背坐在小矮凳上,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看着陈寅一脸严肃地模样。他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虽然都透着一股正经的荒诞感,但是,却很艺术。

“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懂艺术,但是能感觉的出来,你很有灵气。”姜陈声这样想的,也直接这样夸出了口。

陈寅坦然接受。

“当然,不然我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怎么会转来学习这个烧钱著称的专业。”

“我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就不愿意耽误它的蓬勃生长。”

说这话时,陈寅的眼里闪着光。

似乎是谈论到了自己的专业实力,又或者是因为坐在熟悉自如的环境里,陈寅一边盯着塑形的状况,一边主动的与江臣盛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