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页(2 / 2)

模样,用他那惯有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温和目光注视着他:“详细说说?”

“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就算是做很急的商业稿,我也不曾像这一次一样毫无头绪、脑袋空白。说实话,我很焦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遇到瓶颈了吗?您执教多年,肯定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吧,您当时又是如何克服的呢。”

温教授笑了笑:“很茫然,很焦虑是吗?”

陈寅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陈寅啊,你年轻,聪慧,总是觉得不会有任何事情难得倒你,困得住你,对吗?可是啊,你什么都没做错,唯一就是犯了傲慢的罪。”

这句评价让陈寅的心沉入谷底,他惶惶然地抬起眼眸,望进老师浑浊但泛着清明的双眼。

傲,慢?

“对艺术的傲慢。不要总觉得站在艺术之上,能够驾驭艺术。艺术家表达自我,不外乎喜欢一些爱欲横流的复杂主题,可浑然不知,自己作品的每一次命名、每一次定位,就是犯了一次傲慢的罪。因为艺术家把毁灭表达得更加盛大美丽,夺人眼球,胜利了太多次,可是我们啊,晚年可能会走在为自己赎罪的路上。”

“我只是用我的方式来表达,就算是偏激的、不全面的,难道也有错吗?老师,你夸过我,现在是要劝我变得圆滑、不锋利吗?”陈寅愤怒地反驳,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狠厉。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会后悔?我不会,永远不会。”

温老头面容不变:“你不会后悔,你只是会改变。”

陈寅迷茫地拧眉。

“我会改变?”

“你已经在改变了,你会有所察觉的,从自己身上,从别人身上。等到你察觉的那一刻,你的灵感又会重新回到你的怀抱,拥抱你的。”

“还有半年的时间,不要着急。找你的男朋友一起到处玩一玩,无聊了过来陪我这个老头也可以。问题的解决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别担心。”

陈寅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厨房那边饭菜的香味已经把老头的魂勾了过去,他精神抖擞地站起身,朝着饭桌走去:“今天有好吃的,老头子有口福咯。后生,你喝不喝酒?”

江臣盛自然乐意奉陪,他应下,然后跟着一起摆放碗筷,去酒柜拿了一瓶好酒出来。

陈寅走到他的身侧,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酒瓶:“占便宜来了,还知道拿最贵的喝。”

江臣盛尬笑着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江臣盛陪着老人家喝了一点,不多,也就刚好让他的身子变得热乎了一些,不过当然也不能开车了,换了陈寅坐上主驾驶位。

江臣盛解开最上面的衬衫领口,侧身靠近开了一半的车窗,呼吸着窗外的冷冽空气。

车内一时之间很安静。

“你什么时候学的车?”江臣盛忽然扭过头问他。

陈寅抿了抿唇。

“很久了,我刚成年就自己报名去学了。”

江臣盛想了想:“好像没见过你开车的样子。”

“很帅。”

江臣盛这样夸奖着,眼神却是迷蒙的,他又把头转回了窗外,呼了一口气。

“半年不见,你成熟了很多。”

看来,远离一些不舒服的环境、不喜欢的人,对一个人的成长和治愈真的很有用。他用手肘撑着自己的下巴,“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陈寅,跟我说说心里话,好不好?”

陈寅绷着脸:“你又没喝醉,能别装醉吗?”

他把车窗关了上去,车里开了循环暖风。

“我想回来就回来了,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见他始终对这个话题一副不太耐烦的态度,江臣盛感觉自己好像是真的有点醉了,不然为什么心里会酸涩得高兴不起来。

“我就这样来找你的老师问东问西的,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太没边界感了。”

“我们明明一起经历了蛮多,为什么就是永远这样没办法亲近呢?”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陈寅?”

陈寅猛地打了个摆子,他虽然早就学了车,可是毕竟一直就没怎么真摸过,这会真聚精会神地盯着路况,实在抽不出精力还要去招呼一个微醺委屈的男人。

“闭嘴,回家再说。”他呵责道。然后,实在是感觉说不出口,可还是补充了一句:“我没有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