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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李主事,这里没有别人,我便直说了。”

“人固然有好有坏,但长安来的官老爷从来没有过好人。你或许能是个例外,但我实在懒得分辨了。”

他轻勒缰绳降下速度。

“我与你只同行保静到州府这一段路,带着你,是怕你出事连累弟兄们。你有什么高招妙计,菩萨心肠,尽管去别处显摆吧。”

李堰揉了揉被烈风吹得干涩的眼睛。他本能地感到有些委屈,血液向头上涌去,耳尖红得滴血。他实在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他同其他长安来的官员不同。

他是真正来修渠的。等到灌渠修好了,明年秋天方刺史便不用去南边借粮了。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梁稼向后退去,秋风吹进二人的后背与胸膛之间,冷飕飕的,吹凉了他的肺腑。

……梁稼说得对,他们只同行这一小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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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身前坐着个身高体壮的累赘,梁稼也赶在午时二刻前到了州府。一到地方,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李堰也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

他牵着马慢慢走回了住所,推开门,一个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

“三爷,您回来了。”

李堰疲惫地点点头:“董叔。”

出长安之前,李堰倒也没白挨他哥的训。李垣发完一顿脾气,将自己手下的董其风拨给了弟弟。这人四十来岁,本是李家的家,因少时早慧,就随着李家子弟在书院里读书。长成之后因做事稳重为人博学,才得了跟着李垣上京的机会。

董叔吩咐下人去下些汤饼,接过包袱仔细一看李堰,有些惊讶。

“您这脸是怎么弄的?”

“……一场误会而已。”

董其风见李堰不愿多说,就自觉换了个话题:“此去保静县,三爷有什么收获没有?”

李堰瘫坐在椅子上,大腿根直疼,摆摆手叹气。

“县里的地图和州府中的大差不差,太过粗糙,也没法作为整修灌渠的依据。等到方刺史回来,我还得去跟他磨借军图的事儿。”

董其风却摇头:“您还是得想想别的辙。据我所知,边郡的军图有专人保管,看管极严,灵州又因之前出过事儿,更是绝不外借。”

“什么事啊?”李堰来了兴趣。

“具体的我还得再打听。只知道大约十几年前,有个人看过军图便背住了,私下里誊了一份,带着全套布防细节投了敕戎。那一年,敕戎骑兵游走长城内外如入无人之境,灵州守军死伤惨重。”

董其风回忆着。

“那人好像叫什么……徐飞策!”

还魂

灵州今秋歉收,都闹到刺史亲自南下借粮了,此刻没有多精细的吃食伺候上来。只不过,李堰实在饿急了,都等不及热气散一散,就抄了筷子埋头苦吃起来。

一听“徐飞策”这名字,他猛抬头,在蒸腾氤氲的热气中瞪大眼睛。

“怎么了?三爷听说过这个人?”

董其风敏锐极了。

李堰回忆道:“当时梁稼见到我,说了句话来着……”

“徐飞策从哪里找来我这个汉人奸细。”

董其风越听越心惊,不由得替他家三爷捏了把汗。

“我当时在军阵中心看到一个作文士打扮的人,保静守军和夜不收一冲阵,那些敕戎人就回撤到他身边护着,可宝贝他了。”

“你说,这人是不是徐飞策?”

“三爷可看清这人多大年纪?”董其风忙追问。

李堰撑着额头思索片刻,颇遗憾地开口:“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但总是蓄了胡须的。”

董其风点点头:“那便有可能。倘若真是徐飞策,他帮了敕戎人的大忙。”

“怪不得敕戎人如此护着他了!”

李堰一拍大腿:“我听梁稼的那个语气,仿佛也和这叛徒是旧识来着?”

“这我一概不知了,”董其风替他收了碗筷,“只是……”

他压低了声音劝道:“边军,敕戎人,朝廷,这些恩怨搅在一起上百年。说不好边军到底是更恨朝廷,还是更恨敕戎人。”

李堰有些奇怪:“为什么?是陈朝的皇帝对边军寡恩,又关大景什么事儿?”

“但大景的两任皇帝,太上皇和当今陛下,谁也没下令除了这些边军的军籍。不除军籍,这些人就得一辈子在此吃沙子。对边军来说,前朝和当朝,不过都是朝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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