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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打仗的剧情,正文就快完结了。等我做一下后续的大纲……
单于夜遁逃
灰蒙蒙的云层遮住日月, 使白日阴沉似傍晚,傍晚阴沉似暗夜,暗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漆黑一片的高云原上, 仅仅有些许帐篷, 闪烁着供人辨别方位的火光。
传令骑兵乘着鹅毛一般的雪片自北方而来, 搓搓手进了帐中, 恭敬道:“大人, 贤王的军令,明日黄昏时分,趁景朝刚刚扎营结寨,立足未稳,您便动手。”
阿萨拥着毛皮领子,自地图前转过身来,下巴一扬, 便有亲兵接了军令呈上。
“回贤王的军令,臣,知道了。”
他懒散着回了句不大成体统的话,挥挥手轰走了传令兵。
明日黄昏, 十一月二十二。
帐外风雪漫卷, 吹得油灯飘摇,明暗闪烁。面前的地图上正标着河东中军出塞时间,行进的方位与速度。如果一切按部就班, 阿萨与景朝的先锋, 理应在今日正午遭遇,快刀快马打上一场。
可昨日夜里,军帐送来一封急命,勒令阿萨就地停下, 以待后援。杰亚的口谕很简要,看样子并不像费心和阿萨解释什么,只云山雾罩提了一句,仿佛是与自北越过贺兰山的居延道行军有关。
阿萨也不甚关心白部那群废物到底中不中用,只抬起眉头,碧绿的眼仁狼一般闪烁。
“所以,我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他恶狠狠质问道,“还是说,贤王对于先锋的人选,另外有了安排?”
那传令兵忙跪在地上,连连言请小王稍安勿躁,大军全仰仗您破锋,还请您稍安勿躁。
如今是等到了杰亚的第二封军令,但拖到明日黄昏,他的鸢部则不可避免,要踏着大雪前行。
他掀开厚重的毡帐,大步踏进了落雪的高云原。荒凉原野不剩半分生机,只余下风声呼啸,雪落簌簌。
碧绿眼瞳竭力南望,好想要透过百余里的风雪,一刀扎穿景朝的来势汹汹。
“你说,今夜开拔,明天凌晨,我是不是就能砍下第一个景人的头了……”
“大人,景朝中军足有两万骑。骑兵虽不敌我们,但这样的人数压上来,我们这三千前锋,还是有些危险呐,”老成的右将劝他道,“明日黄昏时分,我们的后援应当也到了,那时再动手,更保险一些。”
“趁景朝的骑兵立足未稳,行军劳动,要打便要快打。这样拖沓,我恐怕延误战机。”
阿萨皱着眉道。
右将一噎:“延误……也是贤王下的军令,与我们无关。”
但若是提前发兵以至先锋与中军脱节,战局混乱,那便是鸢部自己的责任了。恐怕即便有大却护着,也少不了被青部狠狠敲上一笔。
阿萨自然能听出右将的弦外之音,思索一阵,冷不丁转过身,呵令道:“今夜,前驱奴隶扫雪。明日一早开拔。黄昏时分……”
“我要景人的命。”
翌日清晨,落了一夜的大雪终于暂收声势,鸢旗静静垂落,包裹着陈旧的旗杆。掀开营帐,雪后干冷的清气扑面而来,面前是一条扫过的道路,正好足够骑兵穿行。
阿萨终于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吩咐手下道:“收拾辎重,半个时辰后开拔。”
鸢部历来是王庭八部中的百战之师,骑士剽疾骁勇,御马弯弓来去如风。这些年累下的大小功劳,每一件写一张羊皮卷,堆在一起能放满九尺高的两个木架。
王庭器重他们,青部尊敬他们。那张部族的战旗一张开,带回的定是胜利的好消息。
五年以前,阿萨从自己衰老的父王手中接过鸢部的王冕,黄铜所制,小小一个堆在年轻人茂盛蜷曲的头发中,近乎感觉不到重量。
父王拉着他的手,气息奄奄,苍老的脸上露出个轻柔的笑。
“阿萨,我的儿子。鸢部的一切都留给你……你别忘了,胜利……胜利!”
从那时起,一尊小小的王冕,顶在头颅之上,重逾万斤。阿萨抬着脖子,无一日敢懈怠,只恐辜负了先祖的威名。
如今战马烈烈,踏过枯草,踏过雪沫,踏过冻毙荒原之上的奴隶。
阿萨只感到畅快极了。
沉重的裘衣随着马蹄起伏,乍起的风吹拂衣角,将父王的身影吹得很远,又将那句嘱托吹得迫在眉睫。
他不知疲倦地奔驰着,倏尔拔出刀来。
刀刃在昏黄的日落中,割出一线冰冷圆融的杀意。战马鼻息沉重,四蹄踏风,自口鼻处升起白茫茫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