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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门星。”
北面正房的青砖瓦房里,气氛更加紧绷。油灯下,牟玉兰的脸被跳动的火苗映得扭曲,唾沫横飞:“苏木那贱货!天生的贱蹄子,就是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我看他撞墙就是故意的,想博可怜!怎么就没撞死呢!”
她猛地转向床头,见丈夫秦富竟不出声,只怔怔望着房梁出神,登时火窜顶门。一股邪火混着恐惧和猜疑直冲上来,她扑过去,一耳光狠狠扇过去,指尖刮过秦富脸颊,留下两道红痕:“秦富!你个黑了心肝的东西!是不是在想那个狐狸精?!”她揪住秦富的衣领嘶吼,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当初明明说好的只是做戏逼他走,你他妈是不是当真了?!你说!你说啊!”
秦富被扯得身形晃了晃,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抬眼看向牟玉兰那张因愤怒而狰狞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厌烦。他啐出一句“蠢货”,声音沙哑,然后猛地挣开她的手。牟玉兰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秦富却看也不看,裹紧被子,面朝里倒下,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背。任牟玉兰如何撕打哭骂,锤他的背,扯他的被子,他也纹丝不动,一会儿,竟响起闷闷的、像是刻意放大的鼾声。
牟玉兰的哭骂渐渐变成呜咽,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她滑坐在地上,油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摇晃,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可叹秦富彼时心中竟生出龌龊歹念。原本只打算演一场捉奸的戏码将苏木扫地出门,可亲手撕扯开对方衣衫的那一刻,望着苏木浑身战栗、无力反抗的模样,他心底便窜起一股卑劣的占有欲。
苏木那副孤立无援、任人摆布的样子,撩起了他心底见不得光的贪念。那一刻他竟生出荒唐念头,想要折辱这个名义上的继小爹。只可惜秦贵带人闯入的时机太快,生生打断了他心底那点阴暗盘算,让他什么都来不及做。
待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这份不甘还时不时在秦富心底盘旋。一想起那日苏木无力挣扎的模样,便隐隐生出几分懊恼,懊恼当时没能遂了自己的心意。这份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他不敢对任何人吐露,只能深埋心底,如同淤泥里滋生的毒草,时不时暗自翻涌。
他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却没料到方才那片刻的失神恍惚,尽数落在了身旁牟玉兰眼里。
牟玉兰虽猜不透丈夫心底具体藏着何等肮脏的念想,可女人的直觉叫她心头阵阵发寒。方才争执打闹过后,她瘫坐在冰冷地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面朝内侧的男人。看着秦富背脊微微绷紧,并非熟睡之后该有的松弛,均匀的鼾声听着也刻意做作,哪里像是真的沉入梦乡。
一股酸苦夹杂着妒火,在她胸腔里来回冲撞。她咬着牙死死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皮肉。她不敢再上前撕扯叫骂,若是闹得惊动了附近村邻,家丑传出去,她的脸上同样无光。可这份猜忌如同细小的虫蚁,不停啃噬她的心神,叫她睁着眼,漫漫长夜再无半分睡意。
夜色愈深,秦家大院寂静如坟,唯有风声穿过窗纸,像谁在暗处低声啜泣,久久不息。
邻里生活5
秦家大院,西厢那栋青砖大瓦房,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与另两户的嘀咕、咒骂、哭闹隔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这里没有点灯,寂静得能清晰听到老鼠在房梁上窸窣跑过的声音。
六岁半的秦臻躺在柔软的床褥上,他没有盖被子,双眼盯着上方。在绝对的黑暗里,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固执地盯着头顶看不见的房梁。爹爹临终前的情景,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
那天,阳光很好,从窗棂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可爹爹的脸却灰败得像秋后的落叶,枯槁的手,比柴火棍重不了多少,却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他,把一个小布包颤巍巍地塞进他的掌心。
爹爹的气息游丝,却还是拼命交代自己:“臻儿……苏木的卖身契……和户籍文书……你收好。任谁……哪怕是两个兄长来要,都不能给。记住,谁要都不能给……这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