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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揽进自己怀里,把自己身上的暖意渡过去一些。
回去的路上,苏木没有隐瞒,他侧过头看着秦臻的侧脸,声音平缓却笃定地告诉秦臻,秦富出事是他一手设计的,是他托了人一步步引秦富踏进了赌坊那道深渊。
他告诉秦臻,报仇不一定非要用拳头解决,当拳头硬不过对方时,挥出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真正聪明的做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那些人亲口尝一尝自己曾经酿下的苦酒,亲身感受一下加诸在别人身上的伤痛究竟是什么滋味。
苏木说这话时心里并非没有忐忑,他不知道秦臻会不会因此而另眼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心思阴沉、手段狠辣。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眼前的泥路上,过了许久,才转眸去看秦臻的双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惧怕,没有厌恶,干干净净地盛着只有纯粹的开心,以及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敬仰与佩服。那目光里有热,有光,有毫无保留的亲近,就那么直直地望进苏木心里去,把他心里那点忐忑照得无处遁形。
秦臻微微抿着唇,用力地点了点头,嗓音有些发紧:“苏叔么……我懂了”,他没有多说别的,可那三个字里沉甸甸的信任,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让苏木心头猛然一烫,烫得苏木喉咙发干,一时间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应答。
晚风从田野尽头吹过来,带着早春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淡气息,吹动了秦臻额前几缕碎发,也吹散了苏木心底最后一缕不安。
几只燕子从远处的屋檐下斜掠而出,划出几道流畅的弧线,归入渐沉的天色里。远处的山脊线被暮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轻轻晕染了一笔。
苏木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牵住了秦臻的小手,带着秦臻朝那渐渐暗下去的天光,一路往苏家的方向走去。
秦臻微微侧了侧头,看着前方的苏木与相握的双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紧了紧步伐,跟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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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滚烫热浪毫无半分留情之意,铺天盖地席卷整片山野村落。赤金般的骄阳悬于澄澈苍穹,宛若一口烧得通红的巨大铜火盆,万千灼热日光倾泻而下,大地被炙烤得蒸腾起层层叠叠的热浪,半空的空气扭曲晃动,远远望去,土路、田埂上方浮着一层朦胧白雾,那是热气灼烧出的幻象。
田间杂草尽数失了往日鲜活绿意,枝茎蔫软地伏贴在干裂泥土上,叶片卷成细筒,垂着毫无生气,连扎根深处的野草都扛不住这连日伏天酷暑。林间蝉鸣此起彼伏,一声叠着一声,尖锐聒噪地绕在村落每一处角落,声声都裹挟着燥热烦闷,好似连栖于高枝的夏蝉,都被滚滚暑气逼得失了分寸,拼尽全力嘶鸣宣泄难耐燥热。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说的无非是今夏的雨水少、地里的庄稼旱得厉害,说着说着便齐齐叹气,仰头望着天上那颗白花花、毫无遮拦的日头,眼底满是无奈。
苏木落脚青山村已然三年有余。
初来此地那年盛夏,他从未熬过这般湿热难熬的伏天,白日在外奔波摆摊,粗布衣衫永远被汗水浸透,到了深夜,屋内闷不透风,窗子全推开也没有一丝风透进来,燥热缠得人辗转反侧,整夜难以安寝。
三载岁月匆匆而过,苏木早已彻底熟悉这片山村的四季气候,摸透伏天暑气起落的规律,也慢慢琢磨出一整套消暑度日的稳妥法子,将夏日生计与日常起居安排得妥帖周全。
今年入伏之后,一日更胜一日的热浪笼罩青山村,白日里镇上市集行人都少了大半,沿街的铺子生意清淡,往常热热闹闹的布庄、杂货铺门可罗雀,卤肉生意自然难免受暑热影响。
苏木每日午后,烈阳威势略减几分之时,便拎上竹篮往后山茂密野林走去。后山林连绵成片,参天古木层层叠叠,枝桠交错缠绕,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绿幕,将头顶毒辣日光尽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