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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永填紧随其后的话语,如同腊月寒冬的冰水,兜头倾泻而下,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骨髓。

“苏晓非,你入唐家门,生为唐家人,死为唐家鬼。只是你罔顾礼法,做出苟且通奸的丑事,我身为你的夫主,不能纵容姑息,当依唐家祖上家法处置。自今日起,便将你贬为妾室。”

“贬为妾室!”四个字重重砸在苏晓非心上。他浑身剧烈一颤,方才尚存希冀的眼眸瞬间涣散,一股比沉塘赴死更为浓烈的恐惧席卷全身。明媒正娶的正夫,一朝贬为妾室,代表着正夫名分尽数剥夺,名字再也不能录入唐家祖宗牌位。往后余生,祭祀、待客皆低人一等。

古训有言,妾通买卖,等同于落入半奴籍。他当初嫁入唐家,纵然是高攀,亦是礼数周全、三媒六聘的正夫,如何能够接受沦为妾室!

围观百姓听闻处置方式,纷纷恍然。众人皆以为唐永填放不下苏晓非的容貌,不忍取他性命,却又难以咽下心中恶气,才想出这般法子,将人长久禁锢在身边,日日折磨。不少人暗自点头,觉得这般处置远比沉塘更为残酷,钝刀割肉,长年累月磋磨,生生耗尽人心气。

苏晓非彻底崩溃,在湿漉漉的竹笼里疯狂扑腾,尖声哭喊哀求:“不要!相公,求求你!求你看在三年相伴的情分上,不要将我贬为妾室!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郎啊,我绝不能做妾!我宁死也不愿为妾!相公,求求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和苏有粮相见!”

他依旧心存妄想,固执认定唐永填只是一时气极,心底依旧爱慕自己,因此拼尽全力苦苦哀求,嗓子很快哭得嘶哑破碎:“相公,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往后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唐永填面色漠然,丝毫不为所动,他脊背挺得笔直,铁青着脸,任凭苏晓非的哭嚎声入耳,心底半点波澜也没有掀起来。他的脑海之中不断浮现三年来一幕幕骗局,那些他自以为温情和睦的日夜,从头到尾都是精心伪装。

他闭上双目,新房卧榻之上不堪的画面浮现出来,再度睁眼时,眼底只剩下彻骨的漠然与冷厉:“苏晓非,不必再多言。若是你不愿接受,依旧可以选择沉塘。”

苏晓非闻声,哭声骤然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颈的家禽,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瘫软倾倒在竹笼之中,双目空洞无神,如同一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一旁笼中的苏有粮听闻苏晓非保住了性命,而自己则交由村里裁决,他顾不得满身狼狈,慌忙在竹笼里挣扎求饶:“村长!村长!我知罪,是我鬼迷心窍,犯下大错!我甘愿认罚,求您手下留情,饶我一条性命!我家中尚有老母亲需要奉养,还有儿子耀祖需要抚育,我万万不能死啊!”

苏有粮泪流满面,额角青筋暴起,模样又丑陋又可怜。哭泣之余,他不住偷眼打量唐永填,心中惧恨交织。恨意源于苏木揭穿一切,将他逼入绝境;恐惧却是害怕唐永填施压,令村里直接判他沉塘。

唐父唐母听完儿子的决断,当即勃然大怒。

唐母拔高哭嚎之声,伸手指着唐永填厉声斥责:“你这糊涂的混账!这一对奸夫淫夫,把唐家脸面踩进泥土,半点不曾将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你反倒要留下这个贱人,让他做妾!你不嫌丢人,我跟你爹可承受不起!”

唐父狠狠跺脚,面皮涨成紫红:“他们两个人必须一起沉塘!不能留活口!这般伤风败俗之人,留在世间就是祸害!”

二老一心想要将二人尽数处死泄愤,更深恐儿子依旧对苏晓非存有情意,被对方花言巧语哄骗。若是日后苏晓非再度作祟,唐家在青山村再无立足之地。

唐永填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按住双亲臂膀,暗中微微用力,同时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压低声音:“爹娘暂且息怒,我留下苏晓非,自有大用。”

唐父唐母与儿子朝夕相处,最是熟知他性情。见他神色沉稳,语气冷静,绝非迷恋苏晓非的模样,瞬间明白其中另有安排,眼下不便取苏晓非性命。满腔怒火只能暂且压下,不再当众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