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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了?”

子恒只鼻腔里“嗯”了一声,不乐意多说。

“爷醒了?!”平安惊呼道。

子恒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心虚地转过身。

只见萧春阳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心情极好地正看着他们。

“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贯的从容,“给爷弄点吃的来,饿得慌。”

“好嘞!”平安喜出望外,回答得爽快,转身就要跑。

“等等,”萧春阳叫住他,“给我弄点清淡的粥菜就行。给子恒……”他目光转向子恒,语气温柔,“多备几样他爱吃的。”

“好!”平安认真听完,笑着应下,一溜烟地跑了。

子恒这才走近床边,看着萧春阳,有些心虚地问:“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刚醒。”萧春阳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其实他在子恒自言自语说“你好好喝哟,我不确定能不能坚持喂完”时,就已经醒了。

之所以继续装睡,一半是怕子恒尴尬,另一半……既然心上人主动“投怀送吻”,虽是喂药,这等好事,不悄悄享受一番,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又不是个傻子。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子恒关心地问。

“没什么事,”萧春阳摆摆手,试图让他宽心,“府里的行刑手都是老油子,看着声势大,其实下手有分寸,皮肉伤而已,养几天就好。开打前李管事还悄悄嘱咐我,让喊大声点,惨烈些,王爷气消得快。”

子恒一听,忍不住笑了:“还有这种操作?看平安和长寿哭的跟死了爹似的。”

他看萧春阳的精神头,的确不像伤筋动骨的样子。

萧春阳听了一怔,随即嘎嘎乐了一通。

“今日观摩课如何?可还有趣?”萧春阳换个话题。

“你不去真是可惜了!”子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发亮,话匣子打开了,“三位尚书大人讲得真是各有千秋!工部章尚书讲当前的黄河水患;户部唐尚书讲钱粮调度,比喻得非常精妙;礼部高尚书还教我们吐蕃语呢!太子殿下也去了,气度不凡……”

他吧啦吧啦地将课堂上的见闻、自己的表现、甚至几位尚书大人对他“暗送秋波”的细节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看起来观摩课上得很开心。

萧春阳含笑倾听,目光温柔地落在子恒神采飞扬的脸上。

他虽未亲临,却固执地认为,从子恒口中复述出来的课堂,远比亲耳所听更为精彩生动。

“石墨笔用着可还顺手?”萧春阳问。

“非常顺手!李师傅手艺真不错,领悟力也强。”子恒不吝赞美。

“是你教得好。”萧春阳想起那日子恒讲解时条理清晰、深入浅出的模样,“那般细致的教法,傻子都能学会。”

子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噗嗤”一笑:“世子爷太抬举我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对了,这石墨笔的笔杆截面,其实可以做成六边形的,握着更稳,不易滚动。再刷上清漆,绘上花纹,或是题上吉言,就可以大卖了,必定火爆大雍。”

“此言有理!”萧春阳眼睛一亮,“此笔书写绘图皆便利,若能推广,于文吏工匠都大有用处。”他顿了顿,“章尚书可问起这笔了?”

“问了,哪儿制的,看样子很感兴趣。”

“不必等他开口,明日便差人给他送一匣子去,连制作方法一并附上。”萧春阳很是大方地说。

“哎,别送这光秃秃的。”子恒满眼冒着智慧的火花说,“选几支品相好的,刷上漆,写上‘福寿康宁’或者‘治水安民’之类的吉祥话,再画些松竹梅兰的雅致图案,包装得精美些,这样显得用心!”

“此言极是。”

萧春阳听得连连点头,正琢磨给外祖父画什么图案题什么字合适,又听子恒道:

“对了,太子殿下今日还要了一支呢,我还帮他削了笔。”

“嗯?”萧春阳眉梢微挑,这倒有点出乎意料。

“他看我削笔,还赏了我这个。”子恒说着,从书袋里取出那柄镶着宝石、做工精致的匕首,递到萧春阳面前,“你看,挺漂亮的吧?”

萧春阳目光落在那柄熟悉的匕首上,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这匕首他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