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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碌碌有声。

子恒靠着车壁,低眉敛目,无甚精神。

不多时,书院便到了。

子恒起身道谢,正要下车,手腕却被太子轻轻一握。

诧异间,一块温润通透的玉佩被塞进他掌心。

“东宫的通行令牌,你收好。”太子的声音平和而清晰,“日后若遇难处,随时可持此物来寻我。”

子恒微怔。

他一时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劳烦到太子,却也没推拒,低声道了谢,将玉佩仔细收进袖中。

书院里正是上课的时间,四下安静。

子恒回到学舍,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就收拾起母亲的遗物,尤其是那几件首饰。

有耳环,有银钗,有玉镯,有金戒……

他拿起每件首饰细看,在脑海里想想娘戴它时的样子,心上就会有片刻的满足。

他带它们回来,并非贪图财物,他只是……舍不得属于娘的记忆;更因为他不愿让爹的那位新娇娘使用。

娘会不高兴的。

她尸骨未寒,爹一天都不想多等,便急着续弦……人心竟能凉薄至此。

想起爹昨日讨好般询问这些首饰时的神情,子恒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从此,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正思绪纷乱间,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打开门,萧春阳正站在那儿,一双眼睛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身后跟着抱了一筐银丝炭的长寿。

子恒侧身让两人进来。

“子恒……”萧春阳张了张口,话却堵在喉咙里,只剩满眼的担忧。

子恒沉默片刻,抬眼对长寿道:“我和世子单独说几句。”

长寿会意,放下炭筐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带上。

“萧春阳。”

萧春阳心中一凛,子恒还是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

他诧异地抬起眼。

“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子恒的语气里无惊无喜,不带任何情绪。

“不是……为什么呀?”萧春阳一听就急了,瞪着眼睛问。

“门不当,户不对,做不了兄弟。”回答得言简意赅。

“以前不是好好的?你……你这是在怪我?” 萧春阳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

“对,”子恒抬眼,目光清凌凌的,如结了冰的湖面,“我不想和端王府再有任何牵扯。”

萧春阳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只觉得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桂花走了,仿佛把子恒身上的少年气也带走了。

眼前的他,不再笑盈盈地插科打诨,不再一脸狡黠地逗他开心,像是瞬间成熟了,礼貌、平静,却也疏远得像隔着层看不见的墙。

“可我做什么了?我昨日还揍了荷花给你出气!”萧春阳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声音里透着委屈。

“有什么用?”子恒轻轻反问,“我娘能活过来吗?”

他说完,神情恍惚了一瞬,像是又看见了那个温柔含笑的身影。

“那你怨我做什么?” 萧春阳声音发颤,想了想又说,“怨我送你衣服吗?”

那件狐裘吗?

子恒想起娘穿着那件衣服,就被人抓了把柄,一股泪意忽然上涌。

“怨你爹娘。”子恒含泪说得直白,“一个带烂人回来,一个放任不管。你是他们的儿子,既然享受了他们给的身份、富贵、庇护,替他们背一点恨,不也是理所应当么?”

这还连坐了?

萧春阳讶然。

“那你想怎么样?”萧春阳上前一步,拉起子恒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打我?打吧。”

子恒倏然抽回手说,“我们绝交。我和端王府,到此为止。”

绝交。

萧春阳听了,无疑是晴天霹雳。

萧春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火急火燎地赶来,怕他冷着,怕他难过,换来的竟是这两个字。

喉咙像被什么紧紧扼住,眼眶又热又胀。他咬住牙,硬是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子恒见状,忽然心疼起来,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萧春阳却上前,扳过他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

“子恒,我告诉你,除了我爹娘,还有我皇帝爷爷,在我心里,最亲的人就是你了,你要是和太子哥哥一起掉进河里,我肯定先救你。”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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